DerReichston 2-5

第五章、宣戰


  傍晚時分,聖彼得堡再次降下紛紛揚揚的大雪,將一切的煙塵與髒污覆蓋在潔淨柔白的冰雪之下。

  伊凡站在冬宮廣場上,仰望廣場中央高聳而巨大的圓柱,面貌姣好的青銅天使立於柱頂,懷中巨大的十字架直指蒼穹。

  他雙手縮在袖口裡,專注地凝視那象徵救贖的巨型十字架,頭頂和雙肩都積了一層薄薄的雪花。

  「還記得嗎?這是第一個亞歷山大為了紀念衛國戰爭,紀念我們一起戰勝那個法.蘭.西的不敗神話而塑造的。」

  伊凡喃喃自語,忽然轉開視線,投向立於數尺之外的金髮青年。

  「所以,為什麼我要去對我們長久以來的敵國、那個討人厭的法.國佬陪笑……愛.沙.尼.亞?」

  愛德華下意識瑟縮了一下,遲疑許久才眼神遊移,避重就輕地說道:

  「亞歷山大陛下命我請您回宮,法.蘭.西閣下已在貴賓廳等候多時,就等您……」

  「在那張可笑的廢紙上簽署俄.羅.斯帝國之名,對吧?」

  俄.羅.斯殿下的聲音不復平常的甜軟,變得又冷又硬。他又看了亞歷山大紀念柱一眼,不理會微微發抖的愛德華,轉身朝宮門走去。

  暗紅色的柱身,宛如衛國戰爭中數十萬犧牲將士乾涸的血跡,又宛如那逐日斑駁褪色的過去。



  俄.羅.斯殿下走進貴賓廳時,法.蘭.西殿下正翹著腳坐在柔軟的沙發椅上,用富含感情的聲音吟唱法.國國歌——《馬賽曲》的開頭。


  祖國的子民醒來吧!

  光榮的日子已然到來。

  與我們為敵的暴君升起血腥旗幟,
  
  你可曾聽見戰場上戰士們奮戰的嘶喊聲?
  
  顫抖吧!暴君和獨裁者。



  「別說唱,要是俄.羅.斯的子民敢用口哨吹出這個調子,都會被送到西伯利亞充軍三年。」

  伊凡厭惡地皺起眉頭,打斷法蘭西斯自得其樂的歌唱。

  「真是非常抱歉,國事繁忙的俄.羅.斯閣下整整二個小時不見蹤影,我只好喝喝酒、唱唱歌來打發時間了。」

  說是道歉卻毫無歉意,法蘭西斯拿起桌上的干邑白蘭地,為自己斟了滿滿一杯。

  「再說,這可是崇高的革命聖歌,你肯定也常常聽到吧……在這裡。」

  他點了點自己的額頭,語氣流露淡淡的譏嘲。

  「俄.羅.斯帝國能壓制一切,至少不會像某位國家一樣,派去鎮壓的國王軍全成了革命軍。」

  伊凡沒有反駁,微微偏頭,輕描淡寫地諷刺回去。

  偶爾偶爾,他確實聽得見那些特殊的「聲音」,控訴專制、憎恨君王、渴望革命的聲音。

  或許正如法.國大革命與二月革命前,法蘭西斯所聽見的一般。

  但他不會允許,絕對。


  「呵呵、這可由不得你。」

  法蘭西斯拿起晶瑩剔透的玻璃杯,輕輕搖晃,品嚐那美麗的琥珀色酒液和淡淡的果香。

  「有時清晨醒來,我會恍惚地以為自己還活在路易十四的年代,那個光輝燦爛的太陽王、至高無上的歐洲霸主的年代。眾多貴族群集於凡爾賽宮,舉辦一場場奢華的宴會,爭相炫耀他們的權勢、財富與珠寶。」

  圓桌上堆放七、八個空瓶,威士忌、葡萄酒、伏特加各式各樣都有,全收到法蘭西斯的胃裡去。

  此時,他眼神有些迷濛、語氣有些飄忽,顯然已有一定程度的醉意。

  「但,接著我又會想到,現在已經是完全不同的時代了。天賦人權摧毀君權神授,國王被摘下王冠送上斷頭台。我們再也沒有專斷獨行的權力,只能跟著時代走、跟著群眾走。」

  「要講古的話,西伯利亞鼯鼠會非常樂意傾聽,火車票一萬盧布就好。或者,要我幫你醒醒酒?」

  伊凡舉起伏特加的空酒瓶,笑得不懷好意。法蘭西斯無視他的威脅,將剩下的白蘭地一飲而盡。

  「所以,勸你別再掙扎,乖乖在這上面簽字吧!你的皇帝、外交部長、軍事大臣全都簽了。就差你一個,而你根本無能為力。」

  法.蘭.西殿下用食指指節輕敲桌面,上面擺放一份俄法軍事同盟協約。

  他使用最文雅的語法,每個音節每個吐字都是無可挑剔的優雅高貴,內容卻像凶猛的黃蜂般,充滿蟄人的攻擊力。

  「從德.意.志帝國建立以來,我就被狡猾的俾斯麥孤立了整整二十年。如今,你也被心愛的普.魯.士所拋棄,只能遠遠看他和德.意.志、奧.地.利日漸親密,我們難兄難弟湊一起不是……」

  「住口!」

  伊凡捏碎手中的酒瓶,碎片刺入手掌,鮮血淋漓。

  「俄.羅.斯會改變這一切,所以,閉上你的嘴。」

  他用力朝桌上一拍,滿桌的空酒瓶被震得東倒西歪,在典雅的白桌巾上留下腥紅的血手印,無名指尖的部分還印在條約上,令人毛骨悚然又怵目驚心。

  同時,又像是立誓時按壓的手印,用鮮血與靈魂許諾某個極其重要、偏偏空幻而悲傷的誓約。



  空氣頓時凝結,安靜到似乎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

  伊凡冷冷瞪視法蘭西斯許久,終於打破這份恐怖的沈默。

  「筆。」

  他從嚇傻的愛德華手中搶過鋼筆,在條約上寫下潦草的簽名,接著將沾血的鋼筆和條約一起朝法蘭西斯扔去。

  「好,你可以滾了。」

  和發怒的俄.羅.斯殿下相反,法.蘭.西殿下神定氣閒地拿起條約端詳,滿意地笑了起來。

  「為了感謝可愛的新盟友的配合,哥哥就贈送你一個免費建議。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寧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聞言,愛德華忍不住插嘴問道:「那不是法.國的……」

  「的預言唷!」

  法.蘭.西殿下搶先接口,悠然說道:

  「終有一天,民眾會犧牲性命,伊凡會背棄愛情--為了俄.羅.斯的自由。當然,不是俄.羅.斯帝國的。」

  「喔?」

  伊凡慢慢恢復平靜,眨眨眼,甜甜地笑了開來。

  他踏破一個滾落在地的空酒瓶,緩緩走到法蘭西斯面前。伸出血流不止、還有多塊玻璃碎片嵌入皮肉的右手,撫摸並刮傷法蘭西斯的臉頰。

  「如果真有那一天,俄.羅.斯會拖全世界陪葬。」

  他的聲音輕柔甜膩,卻蘊含無比危險的力量,配上刺目的血印,宛如來自地獄深處的陰寒詛咒,伴隨怨靈的低嚎。

  無庸置疑,俄.羅.斯從來瘋狂。

  「您……」

  愛德華再次被嚇到,血色漸漸從臉上褪去。

  法蘭西斯也為之摒息,但一會就回過神來。他裝出不為所動的樣子,用袖口擦去臉上的血跡,誇張地聳聳肩,收起條約轉身離去。

  「一個瘋子、一個傻子,就這點來說,你們兩個還真是絕配。」




  1893年12月27日,法俄軍事防禦協約簽訂。註1

  君主專制的俄.羅.斯與民主共和的法.蘭.西,天差地別、但又無可奈何的同盟。

  自始自終,俄.羅.斯殿下都相當排斥這個同盟,他討厭與自己格格不入的法.蘭.西共和國,更討厭對方口口聲聲的民主、革命與群眾。

  一年後,事情不可思議地有了轉機,讓伊凡再次升起微弱的希望。

  俄.羅.斯迎來新的沙皇——尼古拉二世,與前任的亞歷山大三世相反,他和他的表兄——德皇威廉二世感情親密。

  兩位皇帝的交情使聖彼得堡到柏.林的通話線路得以恢復,伊凡也於能夠再次和基爾伯特聯繫,儘管多半是透過冷冰冰的電報。

  偶爾,他們也會在談判桌上見面,商討兩國的貿易協定以及東亞的合作政策,還可以順便嘲笑一下自詡光榮孤立、把自己搞到沒有半個朋友的大英帝國。註2




  時間就這樣時而急促、時而平淡地流逝,在反反覆覆的條約協議、快速發展的科技工業與帝國主義無止盡的擴張之中。

  俄.羅.斯殿下一方面順應時勢,勉強地進行改革,一方面眷戀往昔的回憶與光榮,走走停停,遲疑著不肯前進。

  德.意.志早已擁有議會和憲法,以及世界第二的工業產量,俄.羅.斯卻依然是老舊僵硬的皇帝專制,軍備和工業實力遠遠落後美德英法諸國。

  一切都會好轉的。

  他一次又一次對自己說道,按住發疼的胸口。卻怎樣也無法阻止混亂的社會、低迷的經濟以及對法.國貸款金額的日益膨脹。




  1904年11月,柏.林送來一份俄德防禦同盟的草案,在聖彼得堡投下一個不大不小的炸彈,使君臣上下議論紛紛,徹底驚醒昏昏沈沈的俄.羅.斯殿下。

  那時的俄.羅.斯在對日戰爭中節節失利,就連大連港也被對方佔領。他遭到各國媒體不遺餘力的嘲笑,大肆談論極北的巨人是如何輸給遠東的矮人。

  「這有可能嗎?」

  伊凡詢問尼古拉,帶著虛弱的期待。

  「原則上同意,但要先告知法.國政府……或者可以試著談判看看?」

  俄.羅.斯皇帝猶豫不決,似乎已然心動。

  性情敦厚的他從來就不是個意志堅定的人,很容易就會被他那善於誇誇其談的表兄所影響。



  另一方面,柏.林的王宮中,普.魯.士殿下也為此和德.意.志皇帝產生激烈的爭執。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送這種愚蠢的草案去擺明了是讓人看笑話。」

  「不不!這是天底下最絕妙的主意。尼基的耳根子特別軟,憑我的天才絕對可以輕易說服他。一旦德俄結盟,就可以迫使法.國加入,共同組成反對英.國的大陸同盟,就像當年的拿.破.崙皇帝一樣。」

  威廉拍拍胸膛,得意洋洋地宣稱。

  他是無藥可救的理想主義者,有著絕佳的口才與豐沛的感情,卻欠缺政治家的靈活狡猾和軍人的堅毅實際,以至和普.魯.士殿下水火不容,即位以來便爭執連連。

  「別傻了,只要亞爾薩斯和洛林在我們手上的一天,法.國的仇恨就不會削減。還有,別提拿.破.崙那個死矮子,他是本大爺連續兩次的手下敗將。」

  普.魯.士殿下毫不留情地一一反駁,威廉卻攤攤手一點也不在意,樂觀到令人想一拳敲上去。

  「你不是常說國家利益至上嗎?只要有利可圖,法.國一定能忘記仇恨。再說,普.魯.士和俄.羅.斯從上個世紀起就有深厚的邦交,要重新結盟絕對沒問題。」

  他指了指牆上的一幅畫,畫面中,普.魯.士名將布呂歇爾正一馬當先地率領俄普聯軍前進,準備迎擊拿.破.崙率領的法.國大軍。

  「看看這幅《1813年義勇軍從布勒斯勞出發》。祖父以前跟我說過,說畫師畫錯了,那時領軍的是曾祖父和俄.國沙皇,畫師應該只畫亞歷山大皇帝,他們當時就依賴他。」

  基爾伯特只覺心中一痛,咬緊下唇不發一語,讓威廉滔滔不絕地說下去。

  「我特地讓人從倉庫裡搬出這幅畫掛到辦公室,就是為了到時讓尼基欣賞並講述這個故事。然後跟他說:看,我們兩國當年的感情多好啊!應該要恢復親密友好的傳統,才對得起凱薩琳大帝、對得起夏綠蒂太后,不讓羅曼諾夫王朝蒙羞。」註3

  「少說那種天真的蠢話。」

  基爾伯特握緊雙拳搥了辦公桌一下,發出巨大的聲響,桌上的擺設隨之晃動,讓威廉嚇了一跳。

  「算了,隨便你,本大爺不想管了!」

  他說完便轉頭離去,不忘大力摔上房門表示憤怒。



  「哥哥……等等。」

  旁觀這一切的路德維希趕緊追了上去,一起穿過半座宮殿,走到寬敞的王宮庭園。

  等到基爾伯特的心情平復一些後,路德維希才有些遲疑地問道:

  「哥哥又不是不知道,我們的上司就愛說大話。之前的英.國大使還說,如果把他的話如實轉告英.國政府,至少能爆發二十次戰爭……大家都習慣了,為什麼哥哥這次會發這麼大的脾氣?」

  他猶豫一會,決定吞下另一個疑惑。

  又為什麼,明明生氣,卻不認真阻止?

  「你覺得,所謂的俄德防禦同盟和大陸同盟,有可能成立嗎?」

  基爾伯特微微苦笑,沒有正面回答。
  
  理由很簡單,關心則亂。

  「俾斯麥爺爺說過,我們無法和法.國和解,除非歸還亞爾薩斯和洛林。現在的俄.國政府相當依賴法.國的貸款,又和奧匈帝國因巴爾幹問題長年敵對,不可能冒險背棄法.國加入我們、加入有奧匈帝國在內的三國同盟。」

  路德維希想了想,搖搖頭說道。基爾伯特讚許地摸摸他的頭,表情有些欣慰,又有更多的悵然。

  快速發展的國力使他成長為英姿挺拔的少年,只比兄長矮了半個頭,或許再過幾年就能超越。

  「很好,俾斯麥把你教得很好。不過……讓那隻孔雀試試看也好,反正失敗也沒有損失……吧?」

  明知不可而為之,基於一點點的天真、一點點的期待。

  儘管明知會徒勞無功,依然想當一回傻瓜,做最後一次的努力、最後一次的掙扎。





  隔年,威廉二世駕著他心愛的遊艇「霍亨佐倫號」從維堡灣出海,前往波.羅.的.海的比約克島與俄皇尼古拉二世進行秘密會談。

  不帶任何大臣,隨行的僅有彼此的國家殿下。

  7月23日晚間,他們抵達比約克島附近,在沙皇的遊艇「北極星號」旁邊下錨。

  基爾伯特讓其他人先走,自己在船艙內看了半小時的書後,才慢吞吞地登上那艘大得驚人的俄.國遊艇。

  果不其然,踏上「北極星號」的那一刻,他便被伊凡的大手攬入冰涼而熟悉的懷抱之中。

  深夜的海上幽靜而沁涼,僅餘海浪的聲音,以及彼此衣服摩擦出的細微聲響。

  眾人已先行進入船艙展開協商,寬敞的甲板上只剩下基爾伯特和伊凡。他們都默然不語,感受對方的氣息與這難得的靜謐。

  許久,伊凡終於依依不捨地放開手,退開一步,對基爾伯特說道:

  「好久不見,基爾最近過得還好嗎?」

  「糟透了!該死的威廉小鬼只會到處添亂,大言不慚胡扯一通但一件也做不到。說什麼『火藥已經備齊,軍刀已經磨亮,我肩負偉任,要帶領你們走向美好的時代』,結果呢?天天駕著遊艇到處逍遙。」

  基爾伯特越說越氣,左手握拳在半空中揮舞,伊凡微笑著聽他抱怨,帶著淡淡的幸福與寵膩。

  「本大爺要辛辛苦苦收拾他留下來的爛攤子,他倒好,悠悠閒閒打獵玩樂,一天至少換六套衣服,跟花枝招展的孔雀沒兩樣。你知道他一路上都在煩惱什麼嗎?」

  伊凡理所當然地搖頭,由基爾伯特氣呼呼地接下去。

  「該穿哪件禮服才配得上這次歷史性的會面!他就只會在意這種小事,還有怎樣聯合其他國家孤立英.國,好讓他討厭的國王舅舅難堪,真是標準的白……哈嚏!」註4

  一陣冷風吹來,讓基爾伯特瑟縮一下,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見狀,伊凡微微一笑,脫下自己的灰色長大衣,輕柔地披在對方身上。

  「我倒是很感謝他,至少,他讓我們可以通信和見面。」

  「呃、這樣說也沒錯啦!但他還是個白癡。」

  基爾伯特揉揉鼻子,心不甘情不願地承認,接著轉移話題,聊起許許多多微不足道的小事。

  從柏.林的暢銷書籍到電燈的維修方法,從向日葵的栽種訣竅到聖彼得堡的動物種類。他們不著邊際地閒話家常,內容一點也不重要,只為聽聽對方的聲音、看看對方的面容。



  直到凌晨時分,他們才攜手走下船艙。

  德皇已經成功用高談闊論說服他優柔寡斷的表弟,在沒有政治顧問的情況下,輕率地擬好一份兩國共同防禦條約。

  「喔喔!這位就是傳聞中的俄.羅.斯閣下吧!可真是高大,英.國那個叫做湯姆的金髮小矮子一點都比不上。」

  一進去,威廉就興沖沖走上前,拉住俄.羅.斯殿下的雙手熱情寒暄。

  「是亞瑟‧科克蘭。」

  對於自家上司的脫線,基爾伯特翻翻白眼不想理會,由個性認真的好孩子路德維希代為糾正。

  「咦?抱歉抱歉,《湯姆叔叔的小屋》太有名了,害我老是記錯。」

  「那是美國作家的作品……」

  這下,連路德維希臉頰發燙,感到有些羞愧。


  例行的客套話結束後,普.魯.士殿下就充當主席,進行一場僅有皇帝與國家殿下的簽約儀式。

  「在聆聽我們誓言的上帝面前,全俄.羅.斯的皇帝,以及全德.意.志的皇帝,為了確保歐洲的和平,將締結以下的同盟條約。」

  他的語氣沈穩,神情肅穆而凝重。俄.羅.斯、德.意.志的皇帝與國家殿下分立兩側,靜靜傾聽。

  「第一、一方受到任何歐洲國家攻擊時,另一方將傾全力相助。」

  「第二、雙方絕不與敵國單獨媾和。」

  「第三、俄.國應將本條約通知法.國,邀請其參加為同盟國之一。」

  宣讀完畢,兩位皇帝用漂亮的花體字在條約上簽名,俄.羅.斯殿下、德.意.志殿下也相繼簽署。

  最後的普.魯.士殿下簽名完成時,威廉興高采烈地擁抱尼古拉,大笑著說道:

  「大棒了!這會是歐洲歷史的墊基石,大大改善我們兩國的外交情況。更可以讓歐洲各國聯合起來,阻止全世界變成大英帝國的私產。」

  路德維希皺起眉頭欲言又止,顯得無比擔心。基爾伯特拍拍弟弟的肩,示意他不要作聲。

  「聽命行事就好,結果只有上帝才知道。」

  這時,伊凡悄悄握住基爾伯特的手,他在心中輕聲喟嘆,用稍大的力道回握。

  服從上司是表面的理由,說到底,只是出於小小的私心而已。



  接下來的五天裡,德.意.志皇帝駕著遊艇,帶他的沙皇表弟到處玩樂。伊凡和基爾伯特大多時間都待在船艙裡,悠閒的聊天、安靜的閱讀,把握這極其難得的相處時間。

  當然,少不了肉體間的溫存慰藉。

  唯一輕鬆不起來的,大概就是責任感極重的路德維希。他每天都一臉苦惱地研究航海圖或眺望海平面,猜想王宮裡等待處理的公文,究竟堆疊到怎樣恐怖的地步。

  最後,他們在萬籟俱寂的夜晚告別。俄.羅.斯的「北極星號」駛回芬蘭灣,德.意.志的「霍亨佐倫號」返回維堡灣。


  「下次見面,不知道又是幾年以後。」

  臨別時,略帶鹹味的海風撲面而來,伴隨隱隱的海潮聲。斯拉夫青年微笑著立於月光之下,而比月光更加清亮的,是他流轉紫色光華的眼眸。

  「如果,可以真的在一起就好了。」

  無論時光如何荏苒、世事如何變換,在槍林彈雨的戰場、在冰冷苦寒的邊境,基爾伯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始終存留這樣一幅景象。

  曾有對自己最為特別的存在,在深夜黑暗的大海上,歡喜而真摯地祈禱。




  偏偏,如果,終究只是如果。







  四個月後,俄.國政府透過正式外交途徑通知柏.林,兩位皇帝私自簽訂的比約克條約與俄法同盟抵觸,無法履行。

  意志薄弱的沙皇屈服於群臣的壓力,俄.羅.斯殿下想要阻止卻無能為力。

  血色星期天以來的暴動和騷亂席捲全國,革命的洪流達到高潮。儘管他頒佈十月詔書施行憲法以安撫群眾,帝國政府卻已元氣大傷,不得不依賴法.國的財政援助。

  於是,法俄同盟如一把精良的鋼鉗,緊緊掐住俄.羅.斯帝國的咽喉,徹底斷絕伊凡天真的念想。


  「我們在上帝面前握手並簽約,請祂聆聽我們的誓言。簽了就是簽了,而上帝就是我們的見證者!」註5

  接到通知時,德.意.志皇帝既驚愕又憤怒,立刻致電俄.羅.斯皇帝破口大罵。

  與之相反,普.魯.士殿下神態自若,平靜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他開車前往無憂宮,吩咐花匠移平向日葵花圃,改種德.意.志的國花矢車菊。接著在空曠處架起巨大的火堆,搬來收藏快兩個世紀的俄.羅.斯娃娃,一個一個,扔進熊熊火焰之中。

  「哥哥……」

  路德維希擔心地從背後抱住基爾伯特,想分給兄長一點力量,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你想聽一個故事嗎?先說好,有點無聊。」

  沒等路德維希回答,基爾伯特就自顧自地接著說下去。

  「從前從前,北方的雪原上,住著一隻白白軟軟的小笨熊。別的動物都懼怕他嘲笑他,不肯跟他做朋友。所以他往西邊一直走一直走,終於找到一個帥氣的小騎士,願意成為他的朋友……沒有特別的原因,就只是同樣寂寞而已。」

  他沈入久遠的回憶中,想起許許多多難以忘卻的事物。

  「突然有一天,邪惡的巫婆指使小笨熊,和裝模作樣的小少爺、變態自戀的大公雞一起攻擊小騎士,小騎士在父親帶領下奮力抵抗,但還是輸得慘兮兮。

  「……最後,小笨熊很傻很傻,放著好好的勝利不要,違逆巫婆,反過來幫小騎士打倒敵人。」

  普.魯.士殿下用平淡的語氣,低聲訴說小笨熊與小騎士二百年以來,一場又一場的戰爭、一紙又一紙的同盟,分分合合,有對立的悲傷也有相聚的溫馨。

  每說一段,他就扔一只俄.羅.斯娃娃進入火堆,彷彿要讓過往的牽絆隨之灰飛湮滅。

  「那俄……那小笨熊,究竟是怎樣的人呢?」

  路德維希聽得入神,好奇地輕拉兄長的衣角詢問。

  「手很大、體溫很低,最喜歡的是伏特加和向日葵。光長身體不長腦袋,幾百歲了還像個孩子一樣,天真幼稚愛撒嬌。」

  說著說著,基爾伯特的嘴角不自覺勾起溫柔的弧度。

  「但有的時候,又比誰都瘋狂、比誰都殘酷,做事極端毫不留情……總之,是個任性固執又孩子氣的笨蛋。」

  當俄.羅.斯娃娃全部燒毀完畢時,他凝視不停扭動肆虐的火蛇,神情明朗而堅定,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不再徬徨。
  
  「好,這下全都燒得乾乾淨淨了。」


  連同僅存的天真、迷惘與脆弱。




  伊凡在乎基爾伯特,基爾伯特在乎伊凡,儘管如此,俄.羅.斯與普.魯.士依然漸行漸遠,終至走上對立的世界的兩端。

  他們不明白該怪罪什麼才好,大部分的外交政策在當初看來,都是那麼地合情合理,經過重重的推演與考量。時過境遷,才能用後見之明看出其中的盲點與錯謬。

  或許最終,只能怪罪於時代、怪罪於身為國家的原罪以及……天真地奢望,不離不棄的自己。






  1914年6月28日,斐迪南大公被塞爾維亞愛國者暗殺。

  7月28日,奧匈帝國對塞爾維亞宣戰。

  7月30日,俄.羅.斯帝國下達總動員令,協助他的保護國塞爾維亞對抗奧匈帝國。


  身為奧.匈.帝.國的同盟國,德.意.志帝國也被迫捲入其中。

  事到臨頭,普.魯.士殿下不顧眾人的阻止,和俄.羅.斯殿下約在兩國邊境的小城市會面,決意親自將宣戰書遞交出去,做個乾乾脆脆、徹徹底底的了結。註6

  「俄.羅.斯帝國是否願意接受德.意.志帝國的最後通牒,取消全國戰爭總動員?」

  「不。」

  普.魯.士殿下依照國際外交慣例,接連詢問三次,俄.羅.斯殿下也連續三次,給予斬釘截鐵地否定。

他們相顧無言,胸腔湧出揮之不去的酸澀,盛夏的空氣乾燥而沈悶。

  漫長的沈默後,普.魯.士殿下率先有了動作。
  
「那,我的使命結束了。」

  他面無表情,用完美無缺的儀態將宣戰書交給俄.羅.斯殿下,卻在轉身離開時,被對方一把拉住。

  「等等,還有程序沒完成。」


  伊凡拉著基爾伯特一直走、一直走,走到荒涼無人的城外,越過低矮的木製圍欄。

  叢生的雜草與零星的野花間,鋪設長長的鐵軌。從西陲的羅茲到莫斯科、西伯利亞以至遠東的庫爾幹,將俄.羅.斯廣袤的土地連結在一起。

  更在俄.羅.斯全國總動員的現在,把無數戰士與軍備,源源不絕地運往西方。

  「到了。」

  驀地,伊凡伸手將基爾伯特的眼皮闔上。

  「十秒內不可以張開喔!」

  基爾伯特睜開眼睛時,斯拉夫青年已走到鐵軌的另一端,米白色的長圍巾在風中上下翻飛。

  「看,這是俄.羅.斯花了十幾年才畫好,一條很長、很長、很長的線。」

  伊凡指著鐵軌,凌空畫出一條俐落的弧線。

  「同盟國在那一邊,協約國在這一邊;日耳曼在那一邊,斯拉夫在這一邊;普.魯.士在那一邊,俄.羅.斯在這一邊………」

  他指指基爾伯特,再指指自己,反覆數次。又停頓一會,才用微微發抖的聲音續道:

  「我在這一邊,你在那一邊。」

  伊凡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一滴淚水悄然滑落,隱沒在孕育俄.羅.斯的黑土地裡。

  再次睜開時,他的眼神多了份絕然,語氣也變得無比堅定。

  「所以……」

  他拔出配劍遙指基爾伯特,短短的一句話,便耗盡全身的力氣。

  「在上帝的見證下,我以俄.羅.斯帝國與伊凡‧布拉金斯基之名,在此向普.魯.士王國與基爾伯特‧拜爾修米特宣戰!」

  話畢,伊凡從懷中挑出一個俄.羅.斯娃娃,端端正正放到鐵軌上。

  那是七年戰爭俄軍佔領柏.林時,他從無憂宮中帶出來,珍藏一個多世紀的寶貝。

  就在此時,刺耳的氣笛聲自遠而近,地面隱隱震動。伊凡對基爾伯特露出悲傷而溫柔的微笑,下一秒,黑沈沈的火車呼嘯而過。


  所以,再見、再見,再也……不見。




  轟隆轟隆的聲響震動基爾伯特的耳膜,鋼鐵製成的龐然大物阻礙他注視伊凡的視線。

  載運眾多俄.羅.斯軍人與槍砲彈藥的列車,彷彿真的截斷彼此最後的牽繫,將世界切成這一邊與那一邊。

  視線不再受火車遮蔽時,伊凡已然掉頭離去。灰色的背影在荒野中漸漸變小,終至消失在地平線彼端。

  俄.羅.斯娃娃在車輪碾壓下四分五裂,不可思議地,中間最小的一只沒有太大的損傷,滾落在鐵道中央的枕木上。

  基爾伯特將它拾了起來,輕輕抵在唇上。

  「           」





  8月1日,德.意.志帝國對俄.羅.斯帝國宣戰。

  8月3日,德.意.志帝國對法.蘭.西共和國宣戰。



  最後的太陽落在山間,歐洲的燈火隨之熄滅。

  第一次世界大戰就此爆發,而散逸在風中的話語,無人回應。












註1 法俄同盟

  俄德再保險條約終結後,俄.羅.斯在世界上處於絕對孤立的地位。他被德奧義三國同盟排斥,又為了東方問題與大英帝國針鋒相對。

  被俾斯麥孤立二十年之久法.國趁機而入,從1891年就開始諮商,最後終於在1893年12月簽訂軍事防禦同盟。

  一開始,這是一個為突破彼此外交上的孤立,不得已結成的脆弱同盟,兩國的政體正好處於民主與專制的極端,除了免除來自德.國的威脅外,沒有共同的利益。俄皇直到1897 年才公開承認這個同盟。

  然而,隨著法.國給俄.國越來越多的貸款與經濟援助,俄.國越來越依賴法.國,尤其在1905年革命之後,法俄同盟才日漸穩固,接著法英、俄英又彼此諒解,才形成後來的三國協約。


註2 德皇威廉二世和俄皇尼古拉二世

  威廉二世(1888-1918在位)和尼古拉二世(1894-1917在位)是感情不錯的表兄弟,他們平常用暱稱稱呼對方:威利(Willy)和尼基(Nicky),還留下不少往來的紀錄,被出版為資料集,例如“The Kaiser's Secret Negotiations with the Tsar”。

  尼古拉二世登基後,德皇威廉二世就相信,他可以利用彼此的親密關係影響俄皇,進一步影響俄.國政府,因此致力於「恢復通往聖彼得堡的通話線路」。

  正好當時堅信德俄勢必對立的德.國宰相克洛特維希下台,由在俄.國有廣大地產、和俄.國貴族有親戚關係的新宰相霍亨洛埃代替。這就使德俄親善再次成為可能,在之後的十年間,兩國雖然沒有正式同盟,但在東亞政策上常常彼此合作,而在經濟方面,德.國更是俄.國最大的出口和進口國。


註3 《1813年義勇軍從布勒斯勞出發》

  這是德皇威廉一世的原話,出自俾斯麥的回憶錄。對於《1813年義勇軍從布勒斯勞出發》這幅畫,他是這樣說的:「畫師弄錯了,我記得很清楚,是我陪著父親與沙皇騎馬回到布勒斯勞的。畫師不該畫布呂歇爾,只該畫亞歷山大大帝,我們當時就依賴他。」


註4 威廉二世其人

  阿普罵的基本上都是事實,威廉全部統治時間的五分之一都是在遊艇上渡過。平常也喜歡四處玩樂,不管政事,一天至少要換六套衣服。

  他才華洋溢,偏偏容易衝動、舉止輕率、性情多變,以至常常感情用事。同時,由於身體的缺陷和童年不愉快的回憶,他有一種特殊的自卑感,又演變成自大與虛榮。

  他常常因為一時激情,向公眾發表據煽動力、充滿野心的演講,但本質上膽小並愛好和平,實踐力幾乎是零。德.意.志說要發展「世界政策」但事實上根本沒佔到幾塊土地,反而被嘲笑為「國際的搗蛋鬼」。

  英王愛德華七世就罵過他:「像一隻孔雀一樣善於炫耀自己,假如他不能這樣做時,就會感到自卑和不愉快。」



註5 比約克條約(Treaty of Björkö)
  
  威廉說的這句找不到中文,是自行翻譯的。

  威廉二世討厭他的母親與母親的家人,尤其是英王愛德華七世,所以才會想要建立大陸同盟來反對英.國。比約科條約的目的,就是想藉由俄德結盟,迫使法.國依從並加入,進而建立大陸同盟,使英.國處於完全孤立的地位。

  1904年時,威廉就向尼古拉提出同盟草案。尼古拉原則上同意,但說要先得到法.國的贊同。威廉因此不滿的罵他「被法.國佬嚇得出一身冷汗」、「欠了法.國佬的債,所以也就變得太沒有骨氣了」。

  1905年7月時,俄.國政府因國內革命高漲和對日戰爭失利陷入困境,威廉便把握機會,再次遊說尼古拉與之結盟,尼古拉是個性情敦厚、優柔寡斷的人,因此輕易被表兄說動。

  於是兩位皇帝在沒有任何政治顧問和外交大臣的陪同下,在波羅地海的比約克島附近私下會面,簽訂共同防禦條約,其內容如文中所述。

  然而,回國後,尼古拉就遭到大臣激烈的反對,因為法.國不可能願意和德.國結盟,如果硬要幹,俄.國政府勢必會失去法.國的經濟援助,而在那時,這已是俄.國政府存續的重要支柱。

  因此,俄.國政府最後透過正式外交途徑告訴柏.林,除非在條約上明確規定這在法.國與德.國開戰時無效,否則俄.國不會正式簽署比約克條約。


註6 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前的德俄兩國

  一戰爆發的原因很複雜,這裡只是想提一下俄皇和德皇的情形。

  危機爆發之初,威廉還處於狀況外,繼續悠閒的駕遊艇出遊。奧匈帝國要宣戰的前幾天,他終於意識到情況不妙,著急地想力挽狂瀾,和他的沙皇表弟通了一次又一次電報,試圖阻止對方下達動員命令。(網路上有電報完整的英文版,打“Willy-Nicky Letters”便可查到)

  諷刺的是,兩位皇帝一開始都懼怕戰爭希望維持和平,但政府、軍部與之相反,積極擬定攻擊與動員計畫。俄.國大臣甚至欺騙俄皇,說總動員並令並不意味戰爭。

  尼古拉時而想聽從表哥的調解維持和平、時而在群臣的苦苦哀求下產生動搖。他失眠多天,7月30日上午時,終於決定結束這次的危機,並請當時正好在聖彼得堡度假的威廉二世的俄籍侍衛長,將他的親筆信帶給威廉。

  偏偏在那時,外交大臣沙左諾夫又來要求尼古拉下達總動員令,他本來說「那是要把千萬俄.國人送上死路」而拒絕。沙左諾夫講了很久,最後旁聽的俄籍侍衛長失言說了一句「這真是難以決定」,激怒尼古拉,因為他最怕人說他優柔寡斷,才斷然下命全國總動員,而那封親筆信也終究沒送出去。

  德.國接著也下達最後通牒,要求俄.國撤回全國總動員,否則就要宣戰(為了遵守德奧軍事同盟條約,幫助奧匈帝國對付俄.國)。俄.國拒絕,因此德.國在8月1日對俄.國宣戰,由駐聖彼得堡的大使波塔理斯遞交宣戰書。


題目 : APH
部落格分类 : 漫畫卡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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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紫沈

感謝留言!

我不可能會覺得困擾的,
每次看到這一類認真的回覆,
都會非常感動。

當初會無可自拔愛上露普,
原因之一就是把這兩個國家化身放入歷史的話,
從和諧友好、相知相愛到漸行漸遠、互相傷害,
在到最終的和解、彌補與重新開始,
非常吸引我,而且有太多地方可以想像。

不過因為扯到不少歷史,
寫的時候都會戰戰兢兢怕被罵,
能讓人接受真的是太好了。
雖然有挫折有悲哀,
但最後結局一定是好的XD


最後,關於您引用的那段話,
真的是太萌太萌了///
狠狠戳中我的心,
一語道盡露普的關係。

所以我有個不情之請,
不知道能不能讓我把這篇私密留言弄成公開的呢?
很想讓其他人看看,
尤其是最後那一段,
私密只有我看到總覺得好可惜。

如果不方便的話,
能不能至少讓我重貼那一段引文,
我再另外附上翻譯,
因為真的非常喜歡,感謝!

No title

謝謝您的回覆啊TwT其實私密了它是因為某水底生物覺得自己的告白好恥=/////= 不過如果朔莫樣不嫌棄的話想公開也沒問題的~

...........其實我一直都好渴望這段能流傳出去啊!!!太有愛了!! Clark先生真是代言人(大誤)

又話說這書有另一段讓我心花亂墜的,是二戰終戰後一段講述同盟對廢除阿普的的看法,也可說是對上一段的延伸,希望您原諒我又在佔地方推銷……

“Among the Allies, only the S/oviets remained aware of the tension between P/r/ussia tradition and the N/ational S/ocialist regime. While the July plot of 1944 evoked little positive comment among western politicians, the S/oviet official media found words of praise for the conspirators. S/oviet propaganda……appealed explicitly to the memory of the P/r/u/ssia reformers, above all Gneisenau, Stein and Clausewitz, all of whom had resigned their P/r/u/ssian commissions during the French occupation and joined the army of the Tsar. Yorck, the man who ignored the command of his sovereign to walk across the ice to the R/ussian in 1812, naturally held pride of place.

This was all eyewash, of course, yet it also reflected a specifically R/u/ssian perspective on P/r/u/ssia’s history. The history of relations between the two states was no chronicle of unremitting mutual hatred. (以下其實是重述兩國如何親密,好像太多可是又…Clark先生根本是在描述露樣一直以來有多維護阿普和多念舊) Stalin’s great hero Peter the Great had been a warm admirer of the P/r/u/ssia of the Great Elector, whose administrative innovations served as a models for his own reforms. R/u/ssia and and P/r/u/ssia had cooperated closely in the partitioning of P/oland (我完全無視小少爺也有同流合污) and the R/u/ssian alliance was crucial to P/r/u/ssia’s recovery against N/apoleon after 1812. Relations remained warm after the N/apoleonic Wars, when the diplomatic bond of Holy Alliance was reinforced by the marriage of Frederick William III ‘s daughter Charlotte to Tsar Nicolas I. The R/ussians backed A/ustria in the dualist struggles of 1848-50, but favoured P/r/u/ssia with a policy of benevolent neutrality in the war of 1866. The assistance rendered to the beleaguered B/olsheviks in 1917-18 and the close military collaboration between R/eichswehr and Red ar/my during the Weimar years were more recent reminder of this long interaction and cooperation.

Yet none of this could preserve P/r/u/ssia from dissolution at the hands of the Victorious Allies......

......Only the S/oviets dragged their feet, mainly because S/talin still hoped to use P/r/u/ssia as the hub of a unified Germany over which the S/oviet Union might eventually be able to secure control...... ”

p. 674-675《Iron Kingdom:The Rise and Fall of P/r/u/ssia 1600-1917》

書中沒有很多交代一戰以後露普關係,也許需要多些資料印證,但單看這段.......感覺像是在兩人分離的日子裡,在敵對的狹縫中,各自國家的艱難掙扎求存裡,可幸還有過一點溫暖的交集,即使事實可能只是利益和野心的真相,可還是好多聯想

雖然朔莫樣說有好結局,可是這樣的進展大概我還要哭一陣子了……不過如您所說,露普的美麗正在於這條漫長的路途中,二人經歷熱烈情動,後有生而為國在世界流動中的迷惘和偏執,分離,敵對,到最後能原諒能放下……歷過百年陣痛才煉生出的一語「重新相愛」,是萌出血也罷,也是很有意思的一段歷史 (不過讀研究院的朋友很無奈的說是我中毒太深才有這種萌化理想化的歷史觀啦)

最後實在很高興您喜歡和分享那段根本是露普概說的文字,請不要客氣,大家也一起來愛露普吧=w=


No title

朔莫樣你好......一直沒勇氣留言, 可是這次啊......希望你不會介意我哭著很不理性的主觀發言和騷擾

我是很後期才開始看第一部所以一次看了很多,其實很快知道會有第二部時心中又期待又擔心,自己是個沒用的歷史學生,早讀過了1871之後的事,於是第二部每讀一章,心中越害怕

看頭四章都鼻酸了,這次一看到標題很掙扎但還是看了,看到阿普焚燒俄羅斯娃娃時真的哭了,當利益越大,人的執念越大,世情終究把兩人推上無可挽回的歧路,歷史的書卷朦朧地重覆下去,國家只能隨之流去,已然不是孩子,背負是民族主義的重擔,這兩人只能揮劍自保

很喜歡你的小說滿滿的歷史香氣和古典詩意但同時可愛可親的文字,而且能把國家的「人情」和歷史流動的「國情」在文字情節上筋肉相連但脈絡分明,不會顧此失彼同時尊重了史實和人物的鮮活,正是如此,我想我已慘烈地代入和相信得很深了.......我不是讀書會易哭的人,但為國之聲拋眼淚真是意想不到的多

也因此,甚至開始討厭這兩隻讓我連看真的歷史書都會哭,彷彿已再無法用平常冷眼看史實了,而你的文章已在我心中畫下一個七世紀的露普藍圖了

對不起.......一大輪廢話希望不會讓你困擾,最後只想說,謝謝你,以後即使哭著也捨不得不看更新

p.s. Clark的《Iron Kingdom》於七年戰爭一章後有一段對露普關係的總結(誤),當時伴著你的小說看,感受特別深刻, 請原諒某自作多情的分享

"R/ussia would henceforth play a crucial role in the power struggle within G/erman E/urope, in 1812-13, 1848-50, 1866, 1870-71, 1914-17, 1939-45, 1945-89 and 1990, R/ussian interventions determined or helped to determine the political outcomes in G/ermany. From this moment onwards, the history of P/r/u/ssia and the history of R/ussia would remained intertwined."

RE:紫沈

感謝~
因為私密不能直接轉公開,
我就複製重貼了。

順便擅自翻一下我很喜歡的那段,
本書之前也很想看,但英文不好看很累還是放棄了Q_Q

「俄羅斯在德意志內部的權力爭鬥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在1812-13、 1848-50、1866、1870-71、1914-17、1939-45、1945-89 和1990年,
俄羅斯的干預或幫助決定了德意志的政治局面,
從那一刻開始,普魯士和俄羅斯的歷史就交結(糾纏)在一起了。」

之後引的那兩大段也很萌XD
從彼得大帝拿破崙戰爭、德意志誕生時的友善中立,
講到對布爾什維克的幫助,
他們兩國在歷史上的關係真的從來不是永無休止的仇恨。

至於歷史觀,
我自己是歷史碩士,雖然研究的是中國中古史,
在寫的時候也很擔心自己會不會不尊重歷史腦補過頭,
所以盡量注意分際,
是把國擬人放入歷史之中,他們如何被局勢影響、如何影響局勢,
而不是把歷史化約成國擬人因私人情感的行動,
例如,如果把某某戰爭說成是露樣要把阿普搶回家而發動的,那就真的有點過頭了orz

說是這麼說,我自己讀書時也會忍不住腦補和萌化理想化,
總之,盡量尊重、把握分寸應該就沒問題了XD

No title

謝謝回覆......!!

這本書讀了好多個月,只能上下班坐車時擠點點時間來讀......就是那位說我中毒很深的朋友叫我看的,說要一次惡補普史大略看這本就好,說這本有八卦看很對口味 (即使無奈她還是很樂意提供腦補材料XDD) 但不長進的我最難忘是這幾段

正是因為這位朋友的提醒,要是寫甚麼的話整理史實和人物關係這方面我總是戰戰兢兢,很怕為萌而說錯話犧牲了歷史的正統性,不過您的文章真是拿捏取捨得很到位啊~~兩方面都是大滿足>W<

不知羞地說呢,因為您,我希望把以前大學時沒細讀的沒珍惜的一一慢慢掙回來......所以謝謝您

還有很高興得到您耐心回覆啊.......這次真是嗨過頭了打了好多平日不敢說的話希望不會嚇怕你=.=

RE:紫沈

我才要說感謝回覆啊!!

即使無奈還是很樂意提供腦補材料的朋友感覺好可愛,
因為我自己英文不好,
看外文書很花時間,
只好乖乖讀翻譯好的,
所以之前看到妳提供我看不了的英文書的萌點時很開心//

我自己也是,考上研究所後就沒在碰西洋史,
是為了露普才回去重讀西洋近代史,
尤其專門的俄、普、德政治史和文化史,
讀得非常開心,
算是寫露普的另一個收穫。

最後,我不可能會被嚇到的啦XDDD
我很喜歡看回覆,
每次卡文(或劇情鬱悶)寫不下去時,
去重讀這些回覆,
都會很開心又有動力>//////<

No title

終于看完了!!!
這次還是照樣邊哭邊笑,進入ww1之後就應該只剩哭的份…
很喜歡開頭的那段,法.國葛硌比平時帥多了XDDDDD 總是愛把別人送到西伯利亞的露樣太可愛了 >////<
但是最喜歡的是露樣對法.國葛硌的態度、話語和一切行爲…朔莫樣把露樣殘酷的一面寫的好棒! 在條約上染上自己的血色,這種行爲充滿著露樣的氣味 ////
露樣就是要這樣表現出伊凡内心的抗議,如果乖乖聼法.國葛硌的話,無奈地簽上名字那根本就不是露樣啊!
很喜歡這句“如果真有那一天,俄.羅.斯會拖全世界陪葬。” 用甜蜜的笑容和嗓音透露了他的天真與殘酷,覺得露樣是用天使的笑容說出撒旦的詛咒,超讚!!!
看到威廉和阿普時覺得有點像露樣和彼得wwwwww 只是威廉沒彼得那麽……
阿普對露樣的感情讓我好感動,其實阿普一直都在想露樣的對吧! (被阿普毆) 他自己最清楚後果會是怎樣,但還是想借這機會再見見露樣!!! 好甜蜜、好感人的愛情 >/////< 可是重點是他見到露樣時竟然不傲嬌了!!! (被阿普毆死)
對不起,看文時我真的好想把北極星號改稱北極熊號 ///// (被水管猛敲)
(怎麽我一直都在找死wwwww)
湯姆叔叔的小屋那部分我第一個反應是:米英出現!
之前看到朔莫樣在噗上玩猜五真五假,所以才會聯想起米英XDDD
阿西超不憫,露樣和阿普那邊好像來渡蜜月 >////< (而且是加了一整堆砂糖的那種) 阿西就只有工作和煩惱…希望阿西不要胃病發作啊!
露樣和阿普雙方用來告別的方式都好感人,看了好心痛QAQ
不想讓阿普毀掉最後一個剩下來的小俄.羅.斯娃娃…
因爲…因爲我會心碎的! (被團毆)

No title

RE:阿茵

ww1還是可以笑的,
即使是殘酷的戰爭,
依然無法完全抹殺人性的溫暖.......不過那是下下章的事XD

我自己也很喜歡「如果真有那一天,俄.羅.斯會拖全世界陪葬」這句,
之後蘇聯的世界革命政策,
真的有那種拿世界開刀的大魔王的感覺。

雖然我不喜歡威廉,
但她真的是一個很矛盾又特殊的人物,
可惜不適合當皇帝orz

因為歷史上真的是北極星號和霍亨索倫號,
不過我看到時,
也瞬間想到北極熊號XDDDDDDDDDDD

我當初也是邊寫邊想到
你們是來坐船度蜜月的吧?
不過又立刻吐嘈,
比較像情侶要分手前的甜蜜,
還有做最後一次(死

阿普不會毀掉的,
話說我這才想到,
俄羅斯娃娃在這篇文裡出現超多次
自我介紹

朔莫

Author:朔莫
這裡是專門放aph露普同人,
外加一點個人廢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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