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普】他的王在玉座上沉眠15

※APH自律聲明※
〈注意!這裡的文章乃延伸自漫畫作品Axis powers ヘタリア,
與現實存在的國家人事物並無直接關連。〉


十五、金橡




  如果仔細去觀察普.魯.士,便會發覺,那是個多麼不自然的存在。

  他領土分散,各地宗教信仰、社會經濟、精神文化都有明顯的歧異,是大選侯腓.特.烈.威.廉和國家第一公僕腓.特.烈大帝,用那肆無忌憚或者說胡作非為的軍事冒險與專制統治,在一片貧瘠的沙地上,硬生生鑄造出來的人造國度。

  但如今,一切都在拿.破.崙的手上,支離破碎。

  那名野心勃勃的科.西.嘉園丁之子似乎已成為世界的綱領,把他的理念與勢力藉由刺刀和大砲輻射出去。歐.洲地圖不斷被重新繪製,或許總有一天,世界地圖也要面臨相似的命運。
  「口令?」

  「憑本大爺的臉,還需要什麼口令?」

  站在法皇駐蹕的行館臺階上,普.魯.士殿下雙手環胸、一臉不耐。值日的侍衛卻不為所動,反而抬高下巴,語氣冷淡而充滿嘲諷。

  「那很抱歉,為了尊貴的皇帝陛下的安全,恕我不能讓閒雜人等通行。」

  「你這是——」

  普.魯.士殿下想上前理論的那一刻,不知是誰的手攔下了他,伴隨一句耳熟的調侃。

  「您該去整容整容了,親愛的普.魯.士閣下。或者你老眼昏花,沒發現這裡有A有N,就是沒有F?」

  聶門河上的會晤結束後,俄皇與法皇便移駕至提.爾.西.特,進行為期二週的正式磋商,最終於1807年7月7日,簽訂劃分彼此勢力範圍的提.爾.西.特條約。

  為了取悅東與西的兩位皇帝,繡有亞.歷.山.大與拿.破.崙名字的縮寫——A和N巨大花押字的彩旗在街上甚至許多房舍的窗口飄揚,偏偏沒有代表普王腓.特.烈‧威.廉的F,彷彿大剌剌地嘲笑著:「你這傢伙根本無足輕重」。

  事實也的確如此。

  儘管念在過去同盟的情誼,俄皇好言相勸,將垂頭喪氣的普王引見給法皇,拿.破.崙卻態度傲慢,完全不把腓.特.烈‧威.廉放在眼裡,不但對他大加折辱,提出的要求更是一件比一件苛刻。

  「所以他連忙召漂亮嬌柔的妻子來玩美人計?呵呵、你這次的上司還真是沒骨氣到家。」

  「骨氣一斤可以買幾杯啤酒?沒實力還端架子不叫驕傲,叫愚蠢。」

  普.魯.士殿下與法.蘭.西殿下一前一後走在法.蘭.西皇帝暫住的行館之中, 前者神色陰沉,後者卻一臉輕鬆,附加令人拳頭發癢的玩世不恭。

  對法.蘭.西帝國而言,提.爾.西.特條約意味他權力又攀上另一個顛峰,自然能得意洋洋心情愉悅。但對戰敗又被盟友拋棄的普.魯.士王國而言,這裡的一切都充滿壓抑與屈辱。

  走到花廳時,只見法.蘭.西皇帝正與普.魯.士王妃愜意地閒聊,但不管話題為何,聰慧的王妃總有辦法繞回普.魯.士,並用楚楚可憐的神情,請求眼前的征服者減輕那苛酷的處置——至少把馬.德.堡退還。

  拿.破.崙不斷恭維路.易.絲的美貌與氣質,卻絲毫不肯讓步,最後拿起爐臺上的玫瑰花權充告別禮物。

  她以疲乏為由縮手不接,同時補充:「附帶馬.德.堡則另當別論。」

  他硬是遞了過去,附加一句溫和的威脅:「再累您也該接,只因這是我送的玫瑰花!」註1


  「噗!哈哈哈……」

  看到這裡,躲在一旁偷窺的法.蘭.西殿下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巴,悶聲偷笑了起來。普.魯.士殿下本想送他一拳出氣,但想到自己現在矮人一截,只好狠狠瞪個一眼,聊勝於無。

  「呼呼呼呼、這小姑娘可真好玩!可惜是個有夫之婦,追求她會敗壞哥哥的名聲。」

  「哦?本大爺第一次知道,你這變態還有名聲可以用來敗壞。還有,她比誰都堅強。」

  「放輕鬆、放輕鬆,仗都打完了沒必要再這樣渾身是刺怒火沖沖。」

  金髮男子拍了拍銀髮青年的頭,彷彿大哥在哄勸不聽話的小弟一樣,隨即勾起不懷好意的微笑,用手肘捅捅他的腰問道:

  「之前你家哈.登.堡提出來的法俄普三國同盟的提案,哥哥可是表示贊同的,我家上司偏要拒絕……說起來,除了漂亮王妃,你也該關心關心東邊的大傢伙吧?」註2

  說到這,他煞有其事地模仿俄.羅.斯殿下甜甜軟軟的招牌音調,可惜不怎麼成功。

  「普.魯.士王國不能滅亡!在這個前提下,俄.羅.斯帝國才能與法.蘭.西帝國進一步和談——要不是他如此堅持,我家上司才捨不得放棄把你瓜分乾淨的主意。」

  「切!那你是要本大爺怎麼個關心法?哭著跪在那個來提.爾.西.特以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裡不敢見人的笨蛋房門前,感謝他的大慈大悲大恩大德嗎?」

  基爾伯特面色一沈,確認路.易.絲已結束和拿.破.崙的談話後,拍開法蘭西斯的手轉頭就走。

  「即使有那麼一點私交,哥哥也不會在戰場或談判桌上對你手下留情,但你有沒有想到,他為什麼會一次又一次……」

  普.魯.士殿下的步伐微微一頓,隨即加快速度離開,下意識不想聽到接下來的話——即使那傢伙只是無聊碎嘴一下。


  想到如何,想不到又如何?

  在這樣的時代裡,他們都沒得選擇。







  7月9日,法普簽訂第二次提.爾.西.特條約。

  在曾經的盟友——俄.羅.斯的極力維護下,普.魯.士得以繼續存在。

  他的領土、人口卻已喪失泰半,僅餘勃.蘭.登.堡、波.美.拉.尼.亞、西.理.西.亞等地,成為微不足道的次等王國,並充當法.國統治地域與俄.國間的緩衝帶。

  「腓.特.烈大帝的普.魯.士」自此土崩瓦解,彷彿它從來就不曾存在過,許多人這才意識到,普.魯.士的強盛與榮耀,早已隨那偉大的君王一併湮滅於塵沙之中。拿.破.崙隨時可以毀滅這個國家,尤其在他剩餘的國土仍被法.蘭.西帝國佔領的現在。

  簽約儀式上,不可一世的條.頓戰神終於低下高傲的頭顱,向稱霸歐陸的法.蘭.西皇帝正式投降。卻無人發現,那藏在陰影之中的面容,正浮現狡黠的微笑。

  普.魯.士殿下高傲依然,太多太多的征服與被征服卻教會了他偽裝與隱忍,漸漸能坦然接受失敗再伺機復仇。




  「擊敗俄.羅.斯後,拿.破.崙的威名已經是如日中天,我們根本沒有希望……」

  「少在這要說些要死不活的喪氣話!當前的第一要務是進行改革,等普.魯.士恢復實力……哼哼哼!到時就算全歐.洲都畏懼那個科.西.嘉的小矮子,就算他的榮耀和威名已經高到可以掛在天上,本大爺一樣能把他從天上扯下來一頓痛揍!」

  當晚,在聚集普.魯.士重要大臣、將領的臨時御前會議上,普.魯.士殿下硬逼意志消沈、甚至一度考慮遜位的普王任命施.泰.因為首席大臣,將這個陷入絕境的國家的領導權,交給那位倔強固執,卻被公認為德.意.志最優秀的政治家手中。


  最後,普.魯.士殿下對在座眾人深深一鞠躬,真心誠意地。

  「非常抱歉,普.魯.士王國戰敗了。以武力對抗征服者的鬥爭已然結束,但,如果你們願意,一場精神、政治,以至革新整個國家的鬥爭即將展開。」

  不復平常的囂張狂妄,他的語調沈穩、堅定,帶著一種奇異的煽動力,字字句句都撼動他子民的心。

  「以普.魯.士之名,本大爺在此宣告:法.蘭.西下而上所發起的革命,普.魯.士將會緩慢地自上而下完成。就像從灰燼中重生的不死鳥般,這個國家會用更加強盛,更加輝煌的姿態,從斷垣殘壁間再次崛起!」註3


  腓.特.烈大帝過世的兩年前,恩斯特曾經如此批判:

  「普.魯.士軍隊無敵的力量來自於服從,在普.魯.士公民社會中佔據統治地位的秩序也取決於服從,服從是整個普.魯.士王國的靈魂,一方面如此必不可少,另一方面又如此負擔沈重。」註4

  然而,二十三年後的現在,普.魯.士殿下再也不能只是服從,必須自己承擔、自己思考,最後再自己付諸行動。

  只因再也沒有一個腓.特.烈大帝能讓普.魯.士王國毫無條件的服從,再也沒有一個弗里茨老爹能讓基爾伯特發自內心的依賴。



  ——他早已過了能撒嬌的年紀。








  法.國大革命摧毀了一切,卻又使一切得以在嶄新的秩序中被重新建立,鮮血與激情的洪流將舊時代的污泥沖刷殆盡,在屍體、廢墟與砲火之間,人們跌跌撞撞,摸索通往未來的道路。

  1807年12月13日起,哲學家費.希.特在仍被法.國重兵控制的柏.林,冒險發表十四次告德.意.志民族的演講,勸喻德.意.志人為了民族的自由與尊嚴奮鬥,揭開被後世名為「普.魯.士改革時代」的序幕。

  自此,普.魯.士王國與逐漸覺醒的德.意.志民族精神結合,來自德.意.志各地的人才紛紛踏入普.魯.士,將從拿.破.崙手中解放甚至統一德.意.志的願望,寄託在對這個被擊敗、被佔領,還因天價的戰敗賠款瀕臨破產的國家的改革之上。

  施.泰.因、哈.登.堡、洪.堡、沙.恩.霍.斯.特、克.勞.塞.維.茲……他們解放農奴、改革市政、發展教育,還小心規避拿.破.崙的限軍令,用迂迴的手段秘密建立武裝,為普.魯.士訓練出精良的陸軍,最終挽救一度土崩瓦解的普.魯.士王國,進而在德.意.志乃至世界歷史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另一方面,歐.洲大陸的局勢依然極不穩定。

  拿.破.崙致力於完備他的大陸體系以封鎖英.國,進而入侵葡.萄.牙、西.班.牙,陷入半.島.戰.爭的泥沼之中;亞.歷.山.大則趁此空檔挑起與瑞.典的戰事,實現自己對芬.蘭的野心。

  1809年9月27日,發現奧.地.利有意與英.國聯手,開啟新一波的反.法.戰.爭後,不願兩線作戰的拿.破.崙只能求助於他貌合神離的盟友——俄.國,邀請俄皇亞.歷.山.大在埃.爾.伏.特會談。希望能說服這個東方大國,出面震攝奧.地.利以至德境內的反法勢力。


  「唔哇!這個娃娃雕得可真特殊,俄.羅.斯工匠的美感確實與眾不同。但這娃娃的衣服好像是哥哥家的款式……」

  「這似乎與閣下無關。」

  會談開始的第二天,在數十位德.意.志王公的陪同下,俄皇與法皇坐在劇院的皇家包廂中,專注欣賞一齣伏.爾.泰的《穆.罕.默.德》。

  俄.羅.斯殿下則溜到包廂的最角落去,百無聊賴地擺弄一個穿著破舊洋裝的俄.羅.斯娃娃,對同樣無聊的法.蘭.西殿下愛理不理。

  「那來聊正事如何?法.國可以默許你奪取瓦.拉.幾.亞和摩.達.維.亞,甚至承認你以後對土.耳.其的繼承權,交換條件是……」

  「停!在法軍撤離普.魯.士的領土之前,俄.羅.斯沒心情跟你談合約。」註5

  伊凡的語調依然甜甜軟軟,卻隱藏不容置疑的冷冽。

  法蘭西斯先是有些不悅,一會才挑挑眉,調侃道:「閣下還真是『愛護』普.魯.士,不怕你家的上司和臣民吃醋?」

  「愛護」兩個字被拉得又重又長,擺明了意有所指,俄.羅.斯殿下卻頭也不抬,神情淡然。

  「沒辦法,我的上司相當念舊,不忍心拒絕過去盟友的苦苦請求。」

  「狡詐的拜占廷人、頭戴皇冠的哈姆雷特,或者溫柔多情的天使?你家上司確實複雜到讓人怎麼也看不透。」註6

  「多謝恭維,他的確比那位想用全歐.洲的血肉滿足自己無限膨脹的虛榮心的怪物好上一點。我到想問問,為何法.蘭.西肯聽從他的吩咐,以墮落和屠殺歡慶得來不易的自由?」

  「唉唉~~時間還真是神奇的東西,沒想到一個世紀前連法文也說不好的鄉巴佬,竟然能進步到懂得諷刺哥哥我。」


  法.蘭.西殿下自嘲地笑了笑,伸出拇指抵住自己的心口。

  「『他們』叫我服從那個人,如此而已。」

  帶著些微的報復心態,他突然話風一轉,壞心眼地問道:「那你服從的又是哪位?他們?他?或者……」

  他先比了比正與拿.破.崙虛與委蛇的俄.羅.斯皇帝,再張開右手,按住自己的左胸口。


  「另外一個『他』?」


  聞言,伊凡怔了怔,手一鬆差點讓娃娃掉了下去。

  「……立刻撤軍並把戰敗賠款減到八千萬,外加之前的條件,俄.羅.斯就可以幫你制衡奧.地.利。」

  「一億四千萬,為了教訓那個蕃茄混蛋,哥哥我現在亟需軍費。」

  「一億。」

  「一億二千萬,還要在加理西亞方面集中兵力,向那個不自量力的小少爺好好示威一下。」





  10月12日,法俄兩國於埃.爾.伏.特締結為期十年的盟約,法.國大軍終於撤出普.魯.士王國,使其王廷得以移回柏.林。

  歸途中,俄皇亞.歷.山.大再次拜訪普.魯.士國王夫婦,盛情邀請他們到聖.彼.得.堡郊外的凱.薩.琳宮殿中作客。

  當普王夫婦與俄皇在會客廳中相談甚歡時,普.魯.士殿下一個人跑了出去,在華麗到令人目不暇給的行宮中四處溜達,還無聊到開始點評某一幅凱.薩.琳大帝肖像畫的筆觸技法用色。

  「你就是那個引誘哥哥一直往西邊跑的混帳普.魯.士?」

  驀地,陰森的女聲在基爾伯特背後響起,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一把銳利的小刀已帶著勁風劃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與一小綹被割斷的銀髮。

  基爾伯特轉身一看,美麗的斯拉夫少女神情冰冷,溫度之低,堪比西伯利亞的風雪。

  「那隻笨熊想去哪就去哪,干本大爺屁事?」

  「狡辯無用。」

  這次,二把小刀直衝基爾伯特的面門射來!

  「本大爺懶得跟妳這瘋女人計較!」

  曾經威風凜凜縱橫東.歐的條.頓戰神當機立斷,轉身就跑——喔、不,這叫作戰略性撤退。

  一個有教養的騎士是不會與女士為敵的,何況,對方還是名無可理喻卻有強大攻擊力的存在。

  「你給我站住!」

  「白癡才會真的停下來給妳當靶子射小刀啦!老爹顯靈了本大爺還可能會考慮一秒。」

  諾大的宮殿裡,帥氣的銀髮青年與美麗的雪肌少女一前一後,上演一齣你追我跑的戲碼,可惜對前者來說,這不但一點也不浪漫,還有如恐怖小說般驚聳。



  正當基爾伯特狼狽地東逃西竄時,一隻冰涼的大手突然握緊他的左手,領著他東彎西拐,最後躲進一間小廳裡。

  「呼、呼……俄.羅.斯的教育是出了什麼問題?你那寶貝妹妹在女裝癖和娘娘腔手下工作時,還沒這麼恐怖……」

  基爾伯特靠在牆上大口喘氣,伊凡卻低著頭不敢拿正眼瞧人。

  「等等會有侍衛帶你回會客廳,請恕我先失陪了。」

  他匆匆說句話便轉身離開,那畏畏縮縮的樣子,活像個犯了錯怕被大人責罵的小男孩。

  見狀,基爾伯特下意識拉住伊凡長長的圍巾,成功使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還有什麼事?」

  「呃……」

  伊凡沒有回頭,努力裝作平靜的語調裡隱藏不易察覺的期待。基爾伯特卻搔搔頭,一時之間想不到什麼話能講。


  拒絕拿.破.崙共同瓜分並滅亡普.魯.士王國的建議、要求法.國撤出駐紮在普.魯.士的大軍、減少那天文數字的戰敗賠款——背棄俄普同盟的二年來,俄.羅.斯確實處處維護他那落魄的前盟友。

  然而,誰知道裡頭有多少虛情假意、多少政治算計?道謝也好責怪也都顯得矯情而多餘。

  或者來句「笨蛋!本大爺從來沒怪過你」?

  嘿、那還真是笨蛋才會信。


  遲疑間,基爾伯特開始打量周遭的一切,這裡的牆面全由奶黃色或暗紅色的琥珀鑲嵌而成,間或飾以黃金與寶石,在數百根蠟燭燭光的照耀下,顯得金碧輝煌、燦爛耀眼。註7

  「本大爺的琥.珀.宮?」

  「是我的琥.珀.宮,普.魯.士送給俄.羅.斯的友誼象徵。」

  「切!那種騙人用的外交辭令你也信——!!!」

  普.魯.士殿下撇撇嘴,正準備好好諷刺對方一番時,門外傳來的腳步聲和迴盪在走廊間的「哥哥」,讓他臉色一黑,一溜煙躲進正中央的大桌下。

  俄.羅.斯殿下卻比他快上一步,還雙手抱膝,將高大的身軀縮成一團瑟瑟發抖,驚慌無比的模樣活像隻遇到大貓的老鼠,仔細一看,那漂亮的紫眸還浮現隱隱的水光。

  「噗!」

  怕被那塔莉亞發現,基爾伯特只能努力抑制捧腹大笑的衝動,他伸手捏捏斯拉夫青年白晰柔軟的臉頰,低聲恥笑道:

  「一個大男人還這麼怕妹妹,你丟不丟臉啊?」

  伊凡沒有回答,等腳步聲漸漸遠去後,才小小聲反駁。

  「你不知道她偏執起來有多恐怖,又沒辦法真的傷害她,畢竟,她在波.蘭和立.陶.宛那裡苦了太久。」

  「哼!那兩個混帳以前可囂張了。記得十五世紀時……」


  他們開始漫無邊際的閒聊,例如粉碎條.頓.騎.士.團野心的坦.能.登.堡.戰.役、把波.蘭和立.陶.宛緊緊綁在一起盧.布.林.聯.盟,或者讓俄.羅.斯動盪不安的偽王德.米.特.里、使普.魯.士獲得新生的大選侯腓.特.烈‧威.廉,以及更多更多在時光中斑駁的往事。

  當普.魯.士殿下判斷警報解除而準備離開時,卻猝不及防地,被納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吶、吶……我們再多聊一些,好不好?」

  伊凡的嗓音很甜很輕很軟,彷彿一根羽毛,在基爾伯特心臟最敏感的地帶輕輕搔弄。

  斯拉夫青年的身體比想像中結實,用來禁錮他的雙臂更是強而有力,不是掙脫不開,只是瞬間的失神讓他忘記抵抗。

  意識到這一點後,儘管心底拼命抗拒,基爾伯特的頭腦仍緩緩地、無比清晰地滑過一絲明悟,隨即一個機靈,用力掙脫斯拉夫青年的懷抱。

  「白癡喔你!」

  基爾伯特掄起拳頭狠狠賞了伊凡一記暴栗,然後毫不意外地,從對方微帶霧氣的紫眸中,讀到滿溢的錯愕與失落。

  金黃的琥珀廳依舊耀眼無比,某些事物卻開始一片片剝落碎裂。普.魯.士殿下無聲嘆了口氣,冷冷訴說一個彼此心知肚明,卻始終不願真正面對的事實。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曾經的天真幼稚、年少輕狂都埋葬在名為時光的荒原之中。

  而他們已無法回頭。







  1809年4月,奧.地.利在英.國的援助下,再次向拿.破.崙這位歐.洲的霸主提出挑戰,同時呼籲普.魯.士王國,一同為自身以及德.意.志民族的解放而戰。

  「人類不能因為可能造成完全滅亡的危險而喪失勇氣!!在這個脫離理性的時代中,除了帶著榮譽結束一生,我們還能有什麼要求?」註8

  「『人類』不能,但『國家』能。」

  和路.易.絲王妃的義憤填膺恰恰相反,普.魯.士殿下冷靜到不可思議,他無視國內沸騰的輿論,嚴詞拒絕奧.地.利殿下的請求——儘管自己比誰都痛恨那個科.西.嘉園丁之子。

  光榮地與國家共存亡的確崇高且足以激盪人心,普.魯.士殿下卻沒資格玩那種個人英雄主義。

  國家的存續、人民的福祉、民族的未來……他承載的東西太貴太重,不得不學會殘忍狡猾步步為營,再也無法像年少那般無所畏懼不假思索。

  普.魯.士殿下清楚地知道,在普.魯.士改革尚未出現成果,又沒有俄.羅.斯援助的情況下,不可能真正戰勝那個法.蘭.西的神話。

  他只能將全面戰爭盡可能延後,發展實力等待反擊的時機,忍受國民的責難與內心的煎熬,坐視奧.地.利慘敗於法.蘭.西的鐵敵之下。註9





  1810年12月31日,隨著法俄在東方勢力衝突的加劇,以及國內因缺乏英.國產品所造成的嚴重經濟問題,俄皇亞.歷.山.大.一.世發佈詔令,退出拿.破.崙苦心經營的大陸封鎖體系,而這意味早已名存實亡的法.俄.同.盟正式破裂。

  過去的六年中,西與東的兩名皇帝便互相欺騙、各懷鬼胎,彼此都知道,1807年的提.爾.西.特條約換來的不是和平,僅僅只是時間。

  如今,時間已所剩無幾。



  1811年起,拿.破.崙開始調集大軍,決定遠征俄.羅.斯帝國以殺雞儆猴。而一旦戰爭真的爆發,這批浩浩蕩蕩的遠征軍必定會經過普.魯.士的土地。

  法.蘭.西抑或俄.羅.斯?普.魯.士被迫面臨抉擇,選對了結果未知,選錯了卻必然粉身碎骨。

  「為什麼是法.蘭.西?在那個獨眼巨人的洞穴中,我們只能期待最後一個被吃的優惠。」

  「如果與俄.羅.斯結盟,普.魯.士勢必會遭到法.蘭.西進攻。亞.歷.山.大不可能蠢到放棄地理優勢派軍援助我們,除非他想遭遇第二次的奧.斯.特.利.茨之戰。」

  當普.魯.士王國的重要將領兼軍事改革者——格奈森腦提出質疑時,普.魯.士殿下如此解釋。

  結果也不出所料,10月底,被派到聖.彼.得.堡進行協商的沙.恩.霍.斯.特傳回消息:俄皇拒絕派軍前往西方與普.魯.士共同作戰。註10




  1812年3月5日,在拿.破.崙的威逼下,普.魯.士簽訂對法.蘭.西的臣服條約,任憑源源不絕的法軍進駐普.魯.士的領土,不但負責他們的軍費開支,還要發兵二萬人,加入遠征俄.羅.斯的行列。

  沙.恩.霍.斯.特、格.奈.森.瑙……許多一度滿腔熱血奔向普.魯.士的改革者失望地辭職離去。普.魯.士殿下沒有挽留,僅僅建議他們:可以考慮去俄.羅.斯帝國。註11

  1812年6月,拿.破.崙入侵俄.羅.斯帝國的前夕,已經應邀成為俄皇私人顧問的施.泰.因聲稱受人之託,為普.魯.士殿下寄來一份未具名的「信」。


  ——金黃色的橡樹枝。註12


  普.魯.士殿下呆了良久良久,終於揚起暌違六年、發自真心的笑容。壓抑已久的內心似乎輕鬆了點,只因,有人能與他共同承擔。

  他立即召開臨時軍務會議,聲稱將親自統率二萬軍隊隨拿.破.崙遠征俄.羅.斯,最後神采飛揚,大力一拍桌面喊道:




  「走吧!我們的盟友已在東方等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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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
  拿先生對普王的態度真的非常糟,據說在普王剛被俄皇引見給拿先生時,他劈頭就對普王一陣痛罵,當然,更沒有任何一國之君該有的敬稱與待遇。

  普王只好趕快將路.易.絲召來提.爾.西.特,希望漂亮又聰明的王妃能帶為求情,請拿先生放寬對普.魯.士的懲處,許多書都有寫到他們會面的情形(而且不只一次),至於玫瑰花和馬.德.堡的事,是拿先生日記裡寫到的。


註2
  法皇與俄皇在聶.門.河上會談的前幾天,阿普家的重臣哈.登.堡為了挽救普.魯.士,曾提出一個法.俄.普.三.國.同.盟的草案,俄皇對此樂見其成,拿先生卻嚴詞拒絕,後來還要普王將哈.登.堡撤職,換施.泰.因來進行談判。

  另一方面,拿先生本來想要滅亡阿普,和露樣共同瓜分他所有的土地,但俄皇堅定的拒絕,拿先生不好違逆他的面子,才沒有滅亡阿普,只拿走他大半的領土、人民,外加天價的戰敗賠款,同時在還清之前,法軍都會佔領阿普剩下的國土做抵押品,還在上頭拼命徵稅。


註3
  阿普那句話,來自於1799年某位阿普家的官員對法叔家的官員說的:「你們自下而上所發起的革命,在普.魯.士將會緩慢地自上而下完成……在短短幾年內,普.魯.士將會沒有特權階級。」

  雖然後來沒有實現就是了。


註4
  出自阿普家著名法官恩斯特‧斐迪南德‧克萊因(1744-1810)1784年發表在柏.林月刊的一篇文章〈論思想自由和出版自由:致君主、大臣和作者〉。


註5
  法叔提的條件,都是當時拿先生向露樣家的上司提的,但露樣家的上司卻不為所動,他表面上與拿先生虛與委蛇,背地裡卻與法叔家的外相塔.列.蘭來往,更加堅定反法的立場。後來簽的條約不僅敷衍,也沒有履行。(塔.列.蘭當時吃裡扒外,覺得拿先生之後一定會失敗,所以勾結各國君主密謀對付拿先生)

  基本上,雖然露樣撕毀俄普同盟,但在那之後的幾年,確實處處維護阿普(不然阿普早在提.爾.西.特條約時,就被拿先生滅國了)

  之前拿先生命令,在阿普家還清1.6億法郎的戰敗賠款前,法軍都會佔領阿普僅存的國土(外加收稅)。

  阿普家的威.廉親王極力奔走談判,想讓拿先生減少賠款額和立即撤軍,俄皇也大力支持。拿先生一開始拒絕,但因為對親分的戰爭,加上貴族也準備掀起戰事,才終於肯妥協,接受俄皇的調停撤軍和減少賠款,好賣人情給他,讓露樣幫忙威攝德.意.志境內的反法勢力。

  因此Emil Ludwig《拿.破.崙傳》有這樣一句:「為討取俄皇歡心,他(拿.破.崙)誓言自普.魯.士撤軍」。

  拿先生在1809年10月1日的日記裡,也有寫到他致函給俄皇,其中有一句「你若一定要逼我撤退法.國駐普.魯.士的軍隊,我將予以同意。」

  (但拿先生同時還用撤軍當要脅,逼迫普王讓反法的施.泰.因辭職,而且,他本來就有打算將駐紮在阿普家的軍隊調去打親分。)

  Ps.極少數人可能會覺得這則註釋有點眼熟,我乖乖招認,這是我偷懶,把我在噗浪上寫的複製貼上再稍微補充弄出來的(毆)


註6
  「天使」是亞.歷.山.大一世的綽號,據說沙皇一家及宮廷中人特別喜愛如此稱呼他。

  他被許多俄.羅.斯史家公認為「俄.羅.斯帝王中最複雜和最難以捉摸的人物」,一方面醉心於軍事戰爭、一方面又和藹善良,同時又有高超的外交手腕,因而被拿.破.崙稱為「狡猾的拜.占.庭.人」。

  至於「帶皇冠的哈.姆.雷.特」,是露樣家的史書寫的,出處未知。


註7
  堪稱是露普定情信物的琥.珀.宮,是1716年,當時的普王為了拉攏日漸崛起的露樣,送給彼得大帝的,在本文的第一章便有提過一點。

  它先是被放到冬.宮,後來凱.薩.琳大帝將它移到聖.彼.得.堡郊外的凱.薩.琳宮,據說曾作為內閣會議的場所。


註8
  這句話是路.易.絲在貴族家要開戰,希望阿普家能一同加入時寫的。原句為:「至少我們能安慰自己,帶著榮譽結束一生,在這個時代之中,我們還有什麼要求?」


註9
  1809奧.地.利向拿先生宣戰後,不管是國內的輿論,還是以施.泰.因為首的改革者都大力主戰,然而,普王在猶豫許久之後,還是不肯加入戰局,因為他的底線是:「只要俄.國不加入,他就不參戰。」

  當時阿普家一個部長是這麼說的:「國王陛下的原則是,盡可能驅走和減輕來自法.國的危險風暴,盡可能不受法.國控制,而與俄.國聯合」

  但因為當時俄皇正致力於東方的經略,加上國內也正在推動政治改革,沒餘力涉入西方事務,因此拒絕加入這一次的反.法.聯.盟。

  同時,俄皇也一直勸阿普家不要加入。當1808年貴族已經有宣戰的跡象,而他被拿先生邀去參加埃.爾.福.特會議時,他去的時候去拜訪普王一次,回程時候又去拜訪一次,然後順便邀他們到家裡(聖.彼.得.堡)作客,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讓普王夫婦遠離國內的主戰派以免受其影響。

  他們私下的交情據說真的不錯,在聖.彼.得.堡時,俄皇還牽著普王的手,告誡他說:「請靜待反擊的時機來臨」


註10
  首先,那一句確實是格先生講的,但是在1809年,被我移來這裡用而已。

  當法俄決裂時,奧.地.利站在法.國這方,阿普的主戰派再度活躍,極盡所能地動員並訓練軍隊,希望能趁這個機會反抗法叔。普王卻還在猶豫不定,他於7月16日時派沙.恩.霍.斯.坦(這人是阿普家重要的軍事改革者)去聖.彼.得.堡與俄皇進行協商,並於10月17日簽訂俄普軍事協定。

  然而,條約卻不如普王的預期。其中規定,如果法軍侵入阿普家,俄皇不會派軍前往援助,反而要求阿普家的軍隊撤退,或者據守在少數堡壘、或者後撤到維斯杜拉河上同俄軍會合。普王覺得這樣風險太大,在找不到其他可靠的盟友的情況下,最後只能向拿先生屈服。

  (因為廣大的國土和冬將軍是露樣最有利的武器,這一次,他一定要採取守勢迎戰,而非像以前一樣放棄優勢主動進攻)

註11
  這個幾乎是喪權辱國的臣服條約讓阿普家許多改革者失望,例如沙恩霍司特、克勞塞維茲,他們紛紛憤而辭職,並且不約而同地,流亡到露樣家去。也在今年五月時,三年前在拿先生壓力下被迫辭職的阿普家重要政治家——施.泰.因也應俄皇邀請,到聖.彼.得.堡擔任他的私人顧問。

  就這樣,阿普家幾名最重要的政治家、軍事家都跑到了露樣家去,而在之後衛國戰爭與解放戰爭的年代裡,他們會促成俄普同盟,並再次回歸到阿普家裡。

  附帶一提,普王表面向拿先生屈服,內心依然向著俄皇(這不是我腦補是好幾本書都這樣說的XD),例如3月31日,俄普就簽訂秘密協議:「普.魯.士除非萬不得已,絕不援助拿.破.崙。」

  而在普軍加入遠征軍時,普王也向將領提醒,盡量混就好,不要真的對露樣出手,一但情勢有轉機,立刻轉投俄軍。

註12
  據說橡樹枝在折下來存放幾個月以後,通體就會變成金黃色,因此被稱為「金枝」,它在日.耳.曼的生活及神話中具有重要意義,眉毛家的人類學家弗雷澤著有《金枝》一書,其中就有講到日.耳.曼原始神話、信仰,探索他們對生命、宇宙的理解。

  「金枝」對日.耳.曼人來說,既是一種禁忌,卻也帶著神性,寄託了他們的希望。有一個說法是,此後德.意.志民族精神的象徵顏色「紅、黑、金黃」中的金黃,就是來自於金黃色的橡樹枝(神羅國期的底色也是金黃),後來阿西家的國旗,用的正是這三種顏色。

  Ps.露樣家是白樺、阿普家是金橡……XD

題目 : APH
部落格分类 : 漫畫卡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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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title

我竟然追了朔莫樣的文那麼久第一次才來這裡囧

不過這裡有點空曠....((欸你閉嘴
希望朔莫樣能有更多好文章出來!!

不管怎樣一定會支持你的XD

No title

我想請問,德國國旗上,另外的黑和紅是什麼意思~~

RE:

RE:白路

歡迎光臨+感謝支持~^O^

這裡是很空曠啊
幾乎都只是舊文而已XD
本來是為了寫到(ry要另外找地方放才開的,
但後來我發現,
事到臨頭我很可能還是不敢寫(ry,
可能這這樣清水下去吧XDDDD

RE:冰屑

我看過幾個說法,可能是在不同時代有不同的象徵意義,也可能是都混雜在一起,但最近沒時間去詳察,請姑且看看就好 >___<

黑色:禁欲、走出黑暗
紅色:熱情、踏過鮮血
金色:希望、爭取自由

這據說始於1815年成立的耶/拿大學生聯合會(後於1818年成立全德/意/志大學生聯合會),他們有強烈的民族精神和希望德意志統一的理想,使用黑紅金三色為標誌,來自於呂措自由軍團 (1813年對抗拿先生時時,阿普家由來自德/意/志各地的學生、學者組成的自願軍團)制服的顏色:黑色制服、紅色袖口、金黃鈕釦。

這三個顏色也曾被解讀為舊德/意/志帝國的象徵,神羅的旗幟便是金底、黑鷹和紅嘴+爪。

No title

潛了好久我終於鼓起勇氣留言了!
純粹是想表達對朔莫樣的敬仰...

嗯...好緊張...詞窮了(噴淚)

當初就是玉座這篇讓我跌進露普坑的
它已經是我的精神食糧啦!!!
但似乎快完結了,所以有點惆悵
會....有下一部嗎?
還有出本的事我很期待>///<

總之,很感謝朔莫樣寫出那麼好的文!
從那時起我的人生又變成粉紅色的(?)了!!!

RE:yomi

感謝支持!>//<

能引誘人掉入露普坑是我的榮幸,
會不會寫下一部,
應該是看我到時的情況吧?orz
能的話,我也想把露普幾百年來的因緣交代完,
但冷/戰時期很多人都寫過了就沒差-▽-y

至於出本的事,
請不用太期待orz
至少要等我確定能寫完時才能確定TAT

No title

亲爱的姑娘俺经人介绍越过千山万水爬到这里来搭讪||||请原谅俺的失礼不过请理解想要单膝跪地献花的心情=“= 文俺在看完的24小时内荡气回肠现在仍然荡气回肠ING,于是俺扯了半天的中心主题是求交往!不知道姑娘有没有MSN或者QQ之类方便联络的东西,恨不的立即和姑娘切磋白熊普悯的问题(真失礼)...不晓得姑娘是否方便啊啊啊(抱头乱奔

RE:納加

感謝支持>////<

既然姑娘是耀家人,那QQ如何?
1182407292

不過我3/25之前有個重要的論文發表會要準備,
可能要那之後才能跟姑娘好好聊了Q__Q
自我介紹

朔莫

Author:朔莫
這裡是專門放aph露普同人,
外加一點個人廢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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