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普】他的王在玉座上沉眠14

※APH自律聲明※
注意!這裡的文章乃延伸自漫畫作品Axis powers ヘタリア,
與現實存在的國家人事物並無直接關連。〉



十四、解答


  「看哪!法.蘭.西英勇的將士們,我們已徹底洗刷羅.斯.巴.赫.會戰的奇恥大辱。」

  多年的安逸使曾號稱大陸第一的普.魯.士陸軍腐化懈怠,成為毫無作戰能力可言的烏合之眾。
與法.蘭.西帝國正式宣戰後,它迅速慘敗於耶.拿、再敗於奧厄斯泰特,倖存的殘軍彷彿驚弓之鳥,無視將領氣急敗壞的號令四下逃散,普王夫婦、王廷大臣則匆匆朝東普魯士省的首府——哥尼斯堡後撤,使法軍得以昂首闊步,不可一世地進佔柏林。

  短短數日內,戰馬的蹄聲捎帶毀滅的濃煙,在普.魯.士全境迅速蔓延開來。隨著成千上萬的兵士被俘虜屠戮、隨著一個又一個的要塞聞風而降,到處都飄揚藍白紅三色的法.蘭.西國旗與它的國歌——馬賽曲的旋律,那是如此地怵目驚心又如此地震耳欲聾,狠狠敲醒原本沈浸在腓.特.烈.大.帝時代強權榮光中的王國。




 「一個國家蹂躪另一個國家的情況不可能長久,普.魯.士必須奮起反抗,向全歐洲展現不向強權妥協的骨氣。」

  「普.魯.士已然一敗塗地,只能先答應法皇的和談條件再伺機改革救國。要知道,將士們的鮮血已經流得夠多了,而且流得毫無意義。」

  「我們的軍隊仍未覆滅、我們的勇氣仍未淪喪,根本無須接受喪權辱國的夏洛藤堡條約!況且,俄.羅.斯大使已傳來俄.皇.亞.歷.山.大的諭令:只要普.魯.士願意繼續奮戰,十四萬俄軍將成為我們最堅定的盟友。」


  1806年11月21日,在奧.斯.泰.羅.得的御前會議上,主戰派的路.易.絲王妃與主和派的豪格維將軍爭執不下,前者還氣憤到雙頰泛紅,用那細瘦的右手大力拍打桌面。

  「都給我冷靜點。」

  普王腓.特.烈‧威.廉.三.世苦惱地揉揉額際,阻止的話語說得虛軟無力。在普.魯.士王國已被法軍佔領大半的現在,他的權杖光芒黯淡,就連王冠也似乎纏滿枯黃的藤蔓。

  「國家殿下去哪了?我想聽聽他的意見……施.泰.因?」

  「殿下已先行前往哥尼斯堡,並命我轉告諸位——」

  被點名的男子起身答話,正如他的名字「石頭」一樣,這名普.魯.士大臣暨帝國男爵擁有魁梧的體格、方正的腦袋與認真的性格,一板一眼地模仿普.魯.士殿下當時的語調,將那囂張或者說無賴的口氣傳達了六七成。註1

  「軍人的天職是服從,等那一堆死小鬼臭老頭吵出結果本大爺再聽令行事就好……啊、先聲明一點:在『普.魯.士誓言與法.蘭.西力戰到底』之類的決議出來前,本大爺的耳朵都預定是聾的。」





  與此同時,普.魯.士殿下經過木材場、裝卸場、鞣革作坊與又窄又高的倉庫群,走在哥.尼.斯.堡散布垃圾和污泥的街道上。

  戲法師、演奏家、木偶藝人和叫賣香腸的小販……這個尚未受戰火波及的城市熱鬧而富有生機,充滿人們的歡聲笑語,和血腥的戰場成了鮮明的對比。幾間民房敞開的窗前還裝飾著鳥籠,雲雀清亮的啼聲在大街小巷間迴盪。


  「剛出爐的……保證有熟。」

  當他踏上哥.尼.斯.堡城堡斑駁的台階時,一條熱呼呼的黑麥麵包湊了上來,定神一看,高大的斯.拉.夫青年沐浴在和煦的陽光中,笑得眉眼彎彎。

  「俄皇秘密警察的勢力範圍真有這麼大?還是你那大鼻子跟狗鼻子擁有同樣構造?怎麼本大爺跑來這溜達也找的到。」

  基爾伯特三兩下把麵包解決完畢,不忘調侃某隻西.伯.利.亞土生土長的大狗熊。

  「唔……直覺?」

  伊凡捏著下巴,認真地思索了好一會,才給出一個極其不肯定的答案。

  「你還真當自己是野生動物?」

  「那……心電感應?」

  「這兩個有差嗎?乾脆說是通過青蛙腿的動物電,神經!」註2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逛完整座哥.尼.斯.堡城堡,又把跨越普雷格爾河的七座橋全走了一趟,不忘爭論解開七橋問題的歐.拉究竟屬於德.意.志還是俄.羅.斯,最後推開啤酒屋搖搖晃晃的木門,準備用酒量再拼一場。註3

  店主原本沒有做生意的心情,正拿著一份《慕.尼.黑報》關注最新戰情,拒絕的話語卻在亮晃晃的泰勒前縮了回去,迅速奉上一杯杯漂浮美麗泡沫的啤酒、冒著熱氣的香腸與哥.尼.斯堡的名產肉丸。


  「老爹肯定在地獄裡邊喝啤酒邊陰笑著看戲。」

  普.魯.士殿下咕嚕咕嚕把啤酒一飲而盡,搖頭晃腦,將腓.特.烈.大.帝那種語氣莊重嚴肅,內容卻無比揶揄的口吻模仿的維妙維肖。

  「您這樣可不太好啊、我尊敬的國家殿下。普.魯.士軍隊該是不斷在灰燼中重生的不死鳥,無論多艱難的困境都能悍不畏死奮力作戰。而您今次的表現……哦、不!非常抱歉,您確定那是戰場,而非幾萬隻老母雞排好方陣,乖乖等待肢解處理批發販賣的屠宰場嗎?」

  他灌下一杯接一杯的啤酒,連俄.羅.斯殿下自備的伏特加也不放過,還醉眼迷濛地拿起香腸,猛敲對方奶白金色的腦袋。

  「多虧你這個不中用的笨兒子,法.蘭.西的軍隊才能趾高氣揚穿過勃.蘭.登.堡門,用我的雕像磨利沾滿普.魯.士人鮮血的刺刀。還讓那個科西嘉園丁的侏儒兒子玷污我的陵寢,把我的軍刀、綬帶,黑鷹勳章甚至近衛軍的軍旗,都送去巴.黎榮軍院展示成為法.蘭.西的笑話……

  笑啊!你快笑啊!瞧瞧,現在的普.魯.士是多麼地狼狽又可笑。」註4


  「即使全世界都嘲笑普.魯.士,俄.羅.斯也會死皮賴臉,把自己跟他拴在一起。」

  俄羅斯殿下目不轉睛地凝視身旁的銀髮青年,語氣認真到令人毛骨悚然,後者卻抹抹嘴邊的泡沫,自顧自笑了起來,笑得全身發顫,就連骨髓也似乎哆嗦起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烏.克.蘭、白.俄.羅.斯、愛.沙.尼.亞、拉.脫.維.亞還有立.陶.宛……俄.羅.斯的土地已經夠大夠多了,幹嘛沒事找事做,率領大軍來西邊和條喪家之犬結盟湊熱鬧?」

  「如果我說,是為了基爾的身體呢?」

  伊凡突然扣住基爾伯特的雙手,湊到他耳畔曖昧地低喃,不忘伸出濕軟的舌頭,來回舔弄那敏感的耳垂。


  熟悉的戰慄從股間、背脊迅速竄升到頭頂,令基爾伯特心裡一跳,因酒精而昏沈沈的腦袋也暫時清醒起來。

  「你這隻萬年發情的笨熊是該死的鬧夠了沒?!!」

  他狠狠朝伊凡的下腹部送上一記右直拳,高大的身軀呈拋物線往外跌去,撞倒一張木桌、兩隻木椅和四、五個空酒瓶。

  「喂!你們……呃、哈哈!請繼續。」

  店主氣沖沖上前質問,隨即在受害者扔出一袋盧布後喜孜孜離去。施暴者卻站在原地,撫摸微微發熱的右耳垂,想起許許多多被自己刻意遺忘的回憶。

  例如無憂宮中突如其來的襲擊與愛撫、例如聖彼得堡上百個相擁而眠的夜晚,例如半個多世紀前的維也納,自己在小少爺家窗外偷聽到的「秘密」……

  「本大爺上你還差不多,想上本大爺你還早了幾百萬年啦死小鬼!再說,用這種事當交換條件也太、太……」

  普魯士殿下氣到發抖,心臟咚、咚跳得比戰鼓還響亮,神情卻有那麼點色厲內荏的味道。俄羅斯殿下則揉揉疼痛不已的小腹站起身來,用比平常甜軟數倍的音調指控:
  「基爾好齷齪!」

  他的神情極其委屈極其無辜,眼角還附帶隱隱的水光。

  「我的意思是,隨著波.拿.巴勢力的擴張,東與西的衝突勢必爆發,亞.歷.山.大需要你的身體——也就是東.普.魯.士成為法.蘭.西進攻俄.羅.斯時的緩衝。你怎麼會想到那~~麼不正經的地方去呢?」註5

  「還不是你素行不良才會害本大爺誤會!繼續喝酒吧!啊哈哈哈哈……」

  發覺自己根本表錯情會錯意,基爾伯特俊臉微微扭曲,迅速漲得比安東尼奧家的蕃茄還鮮豔,試圖用大笑來掩飾心虛。

  「明明是基爾心懷不軌,還說想要上我——」

  「閉嘴!!!」








  在十四萬俄軍的協助下,普軍終於勉強抵擋住法軍在東普魯士的攻勢,使普魯士王國免於全面潰敗的命運。

  然而,一連串的軍事失敗,加上法軍於佔領區內的高壓統治、剝削,已使這個國家變得虛弱不堪。最直接的徵兆之一,便是突然侵襲普.魯.士殿下的凶猛病魔。

  此後的二個多月裡,基爾伯特都高燒得厲害,始終昏昏沈沈搞不清自己身在何方,只能在半夢半醒間,與光怪陸離的幻覺進行一場又一場的惡戰。

  一下是怒火沖沖的老爹用高達六英吋的鞋根邊踹邊罵:「我要跟你這沒用的笨兒子斷絕親子關係」;一下是鬼氣森森的菲利克斯從黑袍中伸出枯槁乾癟的右手,陰陰笑道:「來吧!跟波.蘭一起享受被分屍的滋味」;最討厭的是那煩人礙眼白痴又混帳的伏特加熊,一遍遍在自己耳邊提醒:

  「伊凡從~~來都沒把基爾當成朋友喔!」



  不是朋友,究竟還能是什麼?







  「唔……該死的……」

  基爾伯特最後是被冰水潑醒的,他揉揉漲痛不已的額頭,一邊試著動動手腳,只覺又酸又軟,完全不聽身體使喚,再抬頭一看,美麗的普.魯.士王妃站在床邊,手上還抱一只紅色的空水桶。

  「道歉的話之後您要聽多少我就說多少,現在情況緊急請恕我不得不冒犯。俄.羅.斯殿下在埃勞與法軍陷入苦戰,我們必須盡快派軍增援,但面對那個從垃圾堆出來的地獄怪物,除了您之外,二十年前就該退休的老頭將軍們根本就不堪……咦?人呢?」


  1807年2月7日起,七萬俄軍與六萬法軍在哥.尼.斯.堡南方24哩的埃.勞一帶展開激烈的血戰,埃.勞.鎮反覆失陷又被奪回,留下無數屍骸填滿積雪半融的街巷。

「話說回來,為什麼你不認真去打波.斯和土.耳.其,非要陪那個蠢蛋來跟哥哥作對?」註6

  指揮新抵達的軍團對俄軍進行包抄後,法.蘭.西殿下揉揉僵硬的脖子,好奇地提出積壓已久的疑惑。

  「與你無關。」

  子彈早已用盡,刺刀也砍到彎曲,俄.羅.斯殿下只好拔出刀鞘,隨手把一名法兵砸到腦門破裂。

  「難不成笨蛋病真的會傳染?哎、罷了,反正俄軍已是法軍嘴邊的上好牛排,就看您喜歡幾分熟。」

  「哈!那你會咬到一塊花崗岩,可以崩光一口爛牙的那種。」

  無比熟悉的語調讓伊凡呆了一呆,子彈在耳際呼嘯而過,他卻渾然未覺,只聽得見自己不受控制的劇烈心跳。


  隨著嗚嗚吹響的號角,強勁的喊殺之聲自遠而近。不知何時,一個普.魯.士軍團已衝散法軍的包圍網護衛在俄軍右方,為首的條.頓戰神身姿挺拔,手中鋒利的刺刀反射耀眼的陽光。

  「裝備老舊紀律鬆弛戰術落後……哦~~普.魯.士王國啊!在腓.特.烈.大.帝英雄光環消失殆盡的現在,你哪來的資格桀驁狂妄?」

  法.蘭.西殿下挖挖耳朵,用朗誦詩歌般的語調對他加以嘲笑。

  「等著瞧!本大爺再弱也能你這變態的爛鬍子一根根拔個精光。」

  普.魯.士殿下的身體還相當虛弱,僅憑意志力死撐著趕來救援,卻仍不甘示弱地回贈中指一根,笑得無比欠扁無比囂張。

  「呵呵、那哥哥我拭目以待。」



  普軍的馳援大大鼓舞了俄軍的士氣,重新對埃.勞鎮發動猛烈的攻擊。直到天降大雪,將兩軍的視線完全遮蔽後,才不得不暫時停火休兵。

  「假如我們不再是『國家』,基爾會想要做什麼?」

  「這是什麼蠢問題?本大爺當然還是老樣子,為普魯士王國、為德意志民族拔劍而戰。」

  伊凡與基爾伯特肩併著肩,坐在埃.勞教堂裡稍事休息。屋頂被大砲炸出一個大洞,鵝毛大雪帶著寒意從其中緩緩飄落,他們卻十指交疊,感到難以名狀的平靜溫暖。

  「和平之後呢?」

  「探險家如何?聽起來超有趣又超帥氣的吧?」

  基爾伯特抓抓腦袋想了半倘,終於靈機一動有了答案。


  「找尋連接奧.利.諾.科.河和亞.瑪.遜河的天然運河的源頭、攀登世界最高的青坡拉索山、從熱帶草原和雨林帶回上千種動植物標本——哼!要是本大爺也能到處亂跑,才不用聽洪.堡在那胡吹亂蓋。例如用熱氣球跨越大西洋、尋找阿茲特克帝國的秘密寶藏,或者跟密林中的大怪獸單挑一場……」註7

  銀髮青年說得眉飛色舞,還一邊誇張地比手劃腳,彷彿自己已循著庫.克和洪堡曾經的步伐,去探索存在於古老詩篇之中、汪洋大海彼端的未知土地。

  那豔紅色的眼眸流光溢彩,散發耀眼的光芒,讓伊凡一下想遮住他的雙眼,好讓自己的心跳不要那麼強烈;一下又想挖出他的雙眼,好把這難得的寶物永遠珍藏。


  「基爾可以順便幫我找一個東西嗎?奧弗特丁根夢裡見過的藍色花。」

  伊凡怔怔凝視身著普.魯.士藍色軍裝的銀髮青年,突然拉拉他的袖子,索討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有何意義的物品。

  「噗哈哈哈哈!諾.瓦.利.斯胡謅的鬼話你也相信?小心找到前就跟庫.克船長一樣,被密林裡的食人族燉成熊肉清湯。」註8

  基爾伯特毫不客氣地捧腹大笑,順手揉捏伊凡軟軟嫩嫩的臉頰,想像它吃起來的味道。

  「糟糕,基爾的肉比較軟,肯定會先被吃乾抹盡的說。」

  「別笑死人啦!你這隻全身上下都是肥肉的笨熊才應該先被吃掉,聽說熊掌在東方是高級食材?」

  「唔、那可不太妙……」

  伊凡偏頭思索,似乎有些苦惱,隨即轉身從背後環住基爾伯特,拉著他的左手放到自己的最敏感的所在,語帶挑逗地問道:

  「不然,先讓基爾嚐嚐味道如何?」

  手心傳來的熱度讓基爾伯特渾身一顫,曖昧的話語更如附有魔力的繩索,纏住他的胸膛以至手腳。

  他的心跳漸漸加快,似乎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咚!」

  普魯士殿下突然一個機靈回過神來,隨即惡狠狠為伊凡送上一記頭錘,試圖敲醒對方也敲醒自己。

  「本大爺沒空陪一隻蠢熊說蠢話。算算時間,那個科西嘉園丁的侏儒兒子差不多該喪失耐心,準備冒險進攻了。」

  「喔~~」

  俄羅斯殿下回答得有氣無力,神情更是毫不掩飾的惋惜。

  「振作點啦笨蛋!」

  遠處已傳來砲聲隆隆,普魯士殿下白了他一眼又順便踹了他一腳,才拾起刺刀走了出去,有條不紊地指揮部下準備迎戰。


  ——「假如」沒有任何意義,他們永遠都只能是國家,而非人類。





  埃.勞之戰最後以兩敗俱傷收場,儘管法俄雙方都堅持是自己才是贏家。

  當春季到來時,有鑑於膠著的戰事、補給的困難與國內逐漸加大的反對聲浪,拿.破.崙派出使節前往已遷到默.麥.爾的普.魯.士王廷,試圖勸說普王背離俄皇。


  「回去轉告那個畸形的暴發戶:洗好脖子等著吧!本大爺會讓法.蘭.西匍匐在普.魯.士的腳下。」

  普.魯.士殿下的回答,則是4月26日於巴.騰.施.泰.因簽訂的俄普攻守同盟協定。註9

  他們把希望寄託在普.魯.士國內政治與軍事的改革上、寄託在被認為將從法.蘭.西鐵蹄下,解放德.意.志和義.大.利的歐.洲大聯盟的核心的巴.騰.施.泰.因條約上。


  然而,在新一波的戰役中,這些希望被迅速粉碎個精光。





  6月14日,俄普聯軍慘敗於哥.尼.斯.堡東南27哩的弗.里.德.蘭。

  俄軍自此撤離東.普.魯.士絕大部分地區,俄.皇.亞.歷.山.大也在審時度勢後,不顧巴.騰.施.泰.因.協定與俄.羅.斯殿下的強烈反對,準備背離普.魯.士,單獨與法.蘭.西皇帝展開和談。


  「和平派的抗議已甚囂塵上,質疑俄.羅.斯為何要為普.魯.士的利益而戰,在前鋒死傷慘重、國內政局不穩的現在,要是執意與法.蘭.西敵對下去,難保不會發生另一次近衛軍政變或普.加.喬.夫之亂……我依然厭惡那個破壞歐洲秩序的暴發戶,卻不想蠢到為了他喪失自己的國度。」註10

  亞.歷.山.大目不轉睛地盯著俄.羅.斯殿下,唇畔的微笑透露令人不寒而慄的陰冷。

  「因著軍功,我們總算得見光明,即使那些仍然不認識俄.羅.斯的,也會對我們肅然起敬……而您呢?您真想因一己之私毀掉這一切?毀掉彼.得.大.帝與凱.薩.琳.大.帝、毀掉數代俄皇無數將士辛辛苦苦建立起的基業?」

  他突然話鋒一轉,敲敲自己頭上的皇冠問道:

  「別再孩子氣了,坐到帝國的寶座上去吧——還記得帕.赫.倫將軍發動政變弒殺父皇時,您抓著我的肩膀,對我說的這句話嗎?」註11

  空氣越來越沈重,俄.羅.斯殿下陰著臉不發一語,俄羅斯皇帝則笑意盈盈,語調輕快到近似殘酷。

  「現在,我想把另一句話回贈給您……」





  「別再孩子氣了,您可是俄羅斯帝國!!!」






  如果人類的原罪是亞當與夏娃偷嚐禁果,那「國家」的原罪,或許便是他們存在之初即被賦予的身份枷鎖。

  身為「國家」,無法允許自己放縱如人類。

  身為「國家」,無法允許世上有高於自身利益的利益。



  「遵……命……」

  俄.羅.斯殿下不知自己究竟花了多少時間、又花了多少的力氣,才能顫顫巍巍說出那二個字,只知從這一刻起,有些東西已再也無法挽回。

  例如那個不顧一切,也要守護基爾伯特的「伊凡」。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伊凡突然捂著臉,放肆地大笑了起來——哭一般的笑。


  『去找彼得‧克瓦什寧問問吧!我尊敬的殿下。』

  在這最最難堪的時刻,他終於領會到近半個世紀前,凱.薩.琳那句提示的答案。



  假如我早已知曉,假如我原先料到,
  我親愛的朋友啊!原來你並不愛我。




  它背後的意思很簡單很簡單,卻是伊凡無論如何也不敢訴諸於言語的奢望。




  ——我親愛的朋友啊!但願你能夠愛我。








  6月25日,聶.門河中流飄浮著一艘搭載華美帳篷的大木筏,法俄兩國的旗幟於其上迎風飄揚。岸邊佈有裝備精良的近衛軍,守護在裡頭密談的皇帝與國家殿下。

  這個會談將決定普.魯.士.王.國的命運,普.魯.士殿下本人卻沒有資格參與。只能身披俄.羅.斯軍服混在俄.羅.斯將領群之中,無視一道道敬畏中帶著憐憫與好奇的目光,茫然等待最終結果的宣判。註12


  會談持續很久很久,久到天空降下滂陀大雨,冰冷的雨水從衣領縫隙鑽了進去,讓基爾伯特忍不住一陣哆嗦。

  「哈哈哈哈這根本算不了什麼反正本大爺一個人也很快樂!!」

  他朝凍僵的臉頰用力一拍,努力讓自己打起精神來,最後卻再也待不下去,沿著聶.門.河畔緩緩地、一步接一步地走著,彷彿永遠也走不到盡頭,正如普.魯.士的未來。

  不知何時,金髮紫眸的斯.拉.夫青年已等在前方,為他取下濕透的軍服外套,披上一件乾淨的,帶著淡淡伏特加氣味的純白大衣。

  「基爾……」

  俄.羅.斯殿下的聲音乾乾澀澀,一如那晦暗的天際。彼此都沒有任何動作,就這樣靜靜地並肩而立。

  「交出來.茵.河與易.北.河之間的土地。」
  「…………喔。」

  「割讓三次瓜分波.蘭所得到的土地,組成華.沙大公國並由薩.克.森國王統治。」
  「……喔。」

  「常備軍不得超過四萬二千人,賠款一億二千萬法郎,加入大陸封鎖斷絕與英.國的貿易。」
  「喔。」


  雨漸漸停了,天色卻依然是幽靈般的灰濛,沈沈壓在異常狹窄的地平線上。

  伊凡再也忍不住,一把將銀髮青年擁入懷裡,他的手勁大到異常,彷彿要把對方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

  「痛痛痛!你又在發什麼瘋啦蠢熊?是想幫那個科.西.嘉的死矮子謀殺本大爺嗎?」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本大爺都沒叫了你哭個屁啊?」

  「這是雨,我才沒有哭!」

  斯.拉.夫青年眼眶泛紅,孩子氣地搖頭反駁。

  「嘖!」

  基爾伯特把濕漉漉的銀髮往後腦一扒,隨即大力拉扯伊凡的耳朵使之低下頭來,下一秒,溫暖的舌尖已覆上對方混著淚珠和雨水的臉頰,從眼角開始,一寸寸舔舐、品嚐。

  「……你騙鬼去吧!雨哪會是鹹的?」

  「是海風的錯。」

  「俄.羅.斯的地理老師有小學畢業嗎?左邊這條叫聶.門.河,不是黑.海不是地.中.海更不是波.羅.的.海。」

  「那就是基爾劣質啤酒喝太多,味覺麻痺失靈了。」

  「混蛋!本大爺家的啤酒可是天下第一……哼哼哼、這樣看你怎麼扯?」

  猝不及防地,基爾伯特伸手環住伊凡奶白金色的頭顱,用嘴堵住對方冰涼的唇。

  「等等……唔!」

  理所當然地,淺淺的觸碰一發不可收拾,瞬間升格為激烈的擁吻。


  ——如此纏綿又如此絕望的吻。





  「即使全世界都嘲笑普魯士,俄羅斯也會死皮賴臉,把自己跟他拴在一起。」

  言猶在耳,卻已人事全非。





註1
  普軍全面潰敗後,盧歇西尼將軍以普王談判人的身份,於10月30日在夏.洛.藤.堡與法軍簽訂停戰條約,代價是割讓易.北.河以西的所有土地、勸令已抵達東.普.魯.士境內的俄軍離去等等。

  但當時已逃到東.普.魯.士的奧.斯.泰.羅.得(Osterode)的普王在路.易.絲、斯.泰.因等人的力勸下,終於在11月21日的御前會議上,決定拒絕簽訂這些條約,同時整編軍隊、嚴懲之前戰事中失職的將領,毅然站到俄皇那一邊,繼續與拿.破.崙作戰。

  順帶一提,施.泰.因(Stein,1757-1831)並非普魯士人,他出生於出生於拿.騷的一個神.聖.羅.馬.帝.國騎士家族,因為崇拜親父,才會來阿普家做官。他曾任普.魯.士首席大臣、俄.皇.亞.歷.山大的私人顧問,是之後普.魯.士改革時代中非常重要的政治家,也是在拿.破.崙攻打俄國失敗後,力勸亞.歷.山.大反攻、居中牽線使俄普結盟,進一步促成最後一次反法同盟結成的重要人物。

  路.易.絲王妃也是對當時的阿普而言相當重要的人物,她美麗聰慧,是堅定的愛國者與主戰派,並大力支持施.泰.因、哈.登.堡等傑出的大臣在阿普家推動改革,相當受到當時的阿普家人愛戴。

  同時,她相當厭惡法叔家與拿先生,下文中「從垃圾堆出來的地獄怪物」一詞,就是她用來形容拿先生的。


註2

  義.大.利生理學家、物理學家伽.伐.尼(1737-1798)在解剖青蛙時,發現金屬片接觸青蛙肌肉時,會產生特殊的收縮現象,當時他以為這是青蛙肌肉產生的「動物電」所造成的。


註3

  從15世紀條.頓.騎.士.團失去西.普.魯.士又成為波蘭的附庸後,柯.尼.斯.堡便成為條.頓.騎.士.團國家的新首都,柯.尼.斯.堡.城.堡則是條.頓.騎.士.團大團長的居住地。

  另外,1701年普.魯.士王國建立時,腓特烈一世也是在這裡的附屬教堂舉行加冕典禮的,因此對阿普而言,這裡應該是有相當特殊意義的「故居」吧?

  至於歐.拉(Euler,1707-1783),他是出身瑞.士,是十八世紀最偉大的數學家之一。曾應親父的邀請,到柏.林科學院擔任數學所所長,後來長年任職於聖.彼.得.堡的皇家科學院,因而被俄.羅.斯人視為他們的驕傲。至於哥.尼.斯.堡.七.橋問題……解釋起來太麻煩了請容我偷懶(死)


註4
  不死鳥的梗出自親父,他曾經在書中(似乎是《一般戰爭原理》那本,我有點忘了orz)提到,要把自己的軍隊打造成不斷自灰燼中重生的不死鳥。

  然後用親父塑像磨刀,把親父的軍刀、綬帶等當作戰利品,送去巴黎榮軍院之類的,全都是史實T__T
      Ps.拿破崙出身科.西.嘉島+老爸的職業是園丁+他個子很矮,所以……


註5

  俄皇當時會大力協助阿普家對抗法叔家,主要原因有二,第一是拿先生的擴張威脅到自家的勢力,第二是他以歐洲舊秩序、和平的捍衛者自居,要消除拿先生這位(在他看來)威脅歐洲秩序與安寧的禍源。

  他對普.魯.士的協助自然也存在利用之心,因此某本書上是如此描述的「其唯一目的恐怕就是要使東.普.魯.士成為一片荒蕪的阻止法.國人前進的地帶」,這個說法雖然偏了點,但俄皇想讓戰爭在自家國土之外的地方解決的心思,倒還在情理之中。
  Ps.泰勒是當年阿普家的貨幣,盧布是露樣家的。

註6
  那時俄.羅.斯與土.耳.其、波.斯都處於戰爭狀態,起迄時間分別是1806-1812和1804-1813。


註7
  阿普說得那些,全都是亞.歷.山.大‧馮‧洪.堡(1769 -1859) 的經歷。他出身阿普家,是十九世紀極其重要的科學家、地理學家和博物學家,他的哥哥則是推動阿普家教育改革的重要大臣威.廉‧馮‧洪.堡。

  他從1796年開始前往美.洲開始一段漫長的科學旅行,最後於1804年回到柏.林,研究他帶回的大批筆記,並於1807年寫下《自.然.外.觀》一書。其傑出的成就,據當時所說,使他成為「歐.洲僅次於拿.破.崙最著名的人」。

  Ps當時歐.洲「已知」的世界第一高峰還不是喜.馬.拉.雅,而是南.美.洲.厄.瓜.多的青.坡.拉.索山(Chimborazo)。
 
  Ps的ps,1784年時,布.朗.夏.爾就已完成用熱氣球橫渡英.吉.利海峽的創舉。

註8

  諾.瓦.利.斯(1772-1801)是德.意.志早期浪漫派著名詩人、哲學家。他被譽為「藍花詩人」,典故來自其未完成的長篇作品《亨利希‧封‧奧弗特丁根》。主角奧弗特丁根一生都在追尋一朵夢裡出現的藍色花,象徵是他憧憬、卻無法追求到的理想。

  「藍花」之後更成為德意志浪漫派重要象徵,象徵著秘密的、永遠渴望卻不可求的欲求。


  庫.克船長(1728-1779)是眉毛家有名的航海家、探險家,曾於1768、1772年時分別向西和向東出發,航行地球一週,1776年第三次出航時,還發現太.平.洋和大.西.洋間的西北航線,以及夏.威.夷.島、庫克島等地。


註9

  拿先生在東普.魯.士的軍情其實也不太好,戰線拉得太長,使法軍的補給相當困難,東普魯士又不富庶,不容易就地徵集到糧食,軍中的怨言越來越大,甚至有士兵自殺。

  因此在埃.勞會戰後,拿.破.崙就決定與普.魯.士再度談判,他派遣伯特隆到默.麥.爾(Memel)的普王王廷,向普王開出停戰條件:如果普王願意與法國單獨媾和,法軍就歸還易.北.河以東的土地。

  但這時的普.魯.士軍隊,因為一些傑出的將領(例如夏恩霍斯坦)的改革,已經恢復了相當的戰力,再加上施.泰.因、哈.登.堡等重要大臣的極力督促,普王乃拒絕拿先生,並於巴.滕.施.泰.因(Bartenstein)與俄皇簽訂俄普攻守同盟協定,使兩國的同盟關係更為密切。

  這個協約中規定,將勸說英奧等國加入,重新組成反.法.同.盟,把拿先生打出德.意.志和義.大.利,同時發誓,兩國決不單獨與敵人媾和。

  ……重點是,有人跟我一樣,眼殘把它看成「俄普攻受同盟」的嗎?(毆)

  其實我一開始還真的打錯打成「俄普攻受同盟」,後來檢查時才發現改過來的(掩面)


註10   

  亞.歷.山.大會背棄俄普同盟,願意與他原本極其厭惡的拿先生議和的原因主要就是這幾個:
 
  一、在弗.理.德.蘭戰敗之後,和平派的反對聲浪越來越大,其首腦正是亞歷山大的弟弟,要是一個弄不好,對方極有可能拉攏近衛軍,發動政變竄位。在露樣家,這種事已經多到見怪不怪。

  二、連年的戰爭使俄.羅.斯國庫空虛,英國答應好的補助費又遲遲未來,再加上,他的後方已開始有不穩定的跡象。要是繼續與法軍周旋,難保不會發生另一個普.加.喬.夫之亂。(普.加.喬.夫之亂是凱.薩.琳.二.世時一個大規模的農民起義)

  另外,「因著軍功,我們總算得見光明,即使那些仍然不認識俄.羅.斯的,也會對我們肅然起敬」,這句話是當年的彼.得.大.帝在北.方.大.戰勝利後說的。


註11

  前任俄皇,也就是亞.歷.山.大的父親保.羅一世於1801年時被政變殺害,據說亞.歷.山.大沒有親自參加,卻默許這場政變。

  至於「別再孩子氣了,坐到帝國的寶座上去吧!」這一句,是當時政變的主謀帕.赫.倫將軍對他說的。


註12

  聶.門.河上的會談和內容大致上就是文中那樣,不過有些書把它寫的……咳、讓我很有想像空間。

  例如:「俄.皇.亞.歷.山.大.一.世恐再敗將導致國內不安,乃願與拿.破.崙談判。他們兩人相會於俄、普交界附近的提.爾.西.特(Tilsit)港外聶門河的木筏上,普王腓.特.烈‧威.廉.三.世則徘徊岸上。」

  或是:「普.王.威.廉.三.世就等在河岸上,穿著一件俄軍大衣站在俄軍將領當中。當時天還下著大雨,但是他急於獲得會談的結果,也只好忍受一切苦難在旁等候。」

題目 : APH
部落格分类 : 漫畫卡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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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title

ㄎㄅ喔我居然找到這裡了!!!
(純粹地表達驚悚意味(什麼

No title

喔~~我逛到朔莫桑的BLOG了~
沒想到朔莫桑有開BLOG的說Q_Q~
純粹來玩玩和看看的~ˇ

No title

唉,不孩子气他还是露西亚么……
当然这种孩子气不是白痴他应该还是明白事理的吧
历史梗还是很好看
请继续

No title

施.泰.因轉達的那句基爾的話,實在是太帥氣了!不愧是阿普,自尊心和好戰心比天高。
親父的個性躍然紙上,我好愛基爾模仿親父那一段呀!真是太可愛也太維妙維肖了!
王妃好威!而且是個大美人!我相信她對國家閣下的愛和文中的凱薩琳是一樣的,不過王妃的感覺更嚴肅點?


不專業補充
七橋問題:
Konigsberg, Prussia(now Kaliningrad Russia)的市民正有一項消遣活動。Konigsberg城中有一條名叫Pregel的河流橫經其中,在河上建有七座橋。居民會在星期六進行"走過所有七座橋的散步",每座橋只能經過一次而且起點與終點必須是同一地點。

結果證明沒有這麼偉大的走法。
歐拉所做的就是證明此題無解。

No title

RE:鳳

對啊妳好神XDDD


RE:于堤

是為了日後……(ry需要,
因為召喚獸不能放那種東西。
雖然我不確定何年何月會寫到啦orz

ps.歡迎來玩XDD



RE:球

對啊,不孩子氣就不像露西亞啦
但在開始慢慢明白自己背負了什麼東西後,
已經不能隨心所欲任意妄為了。

露普的歷史梗真的很多www
我尤其最愛反法這一段(尤其1812年以後.....>//<)

RE:冰屑

感謝幫忙補充XDD

阿普最消沈的時候已經過去了(親父死後)
所以我想,就算耶.拿敗得再慘,
他會痛苦會憤恨,但應該是絕不會服輸XDD

那位王妃當年是以愛國和聰慧著名的,
單以對阿普的愛來說,應該會比女帝高吧?
畢竟對女帝來說,比起祖國,
露樣還是更加重要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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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莫

Author:朔莫
這裡是專門放aph露普同人,
外加一點個人廢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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